他接着道:"我早就听过,关于异种人的奇闻,方才不过是想要提醒你,流血了。"
纪鹞带着狐疑的目光,在许瑾欢的脸上,来回地探查着。
她突然逼近许瑾欢,"许大人,异种人可卖黄金百两,你会不会一回到京都,便告知神手阁,让他们来抓捕我?"
许瑾欢注视着,她那放大的瞳孔,如琉璃般的蓝色,配上林中渐起的薄雾,似幽深处,灵鹿般神秘又空灵。
纪鹞讥笑道,"许大人,莫不是被我猜中了?"
许瑾欢并未回答,用厚实又温暖的手,轻轻托起她的小臂,另一只手迅速地从里衣扯下布条。
他正欲包扎时,却被她生生避开了。
"许大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你的善意的。"
一瞬间,许谨欢攥着白布的手,僵在半空。
那截柔软的布料,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节生疼。
他缓缓收回,自己悬空的手。
随后,他露出一个苍白又寡淡的笑容,"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微弱的风,将他手中的白布吹起,它孤零零地来回飘荡,不舍分离。
纪鹞仅是冷漠地瞟了一眼,便转身向前走着,胳膊残留的触感,烙印在她的心里,谈不上喜欢或者厌恶,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
和挂在树枝上的白条一样,带给她陌生又混着不适应的体会。
林中雾气开始弥漫,太阳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玉盘,挂在高高的树梢上。
许瑾欢注意到纪鹞的异样,便放慢脚步,给她留出空间,缓下情绪。
他与她之间,隔着看得见,摸不着的雾。
随着两人的距离,渐行渐远,薄雾亦变成了浓雾。
纪鹞的身影,先是朦朦胧胧,随即,边缘开始模糊、消散。
直到,许瑾欢再也瞧不见她。
不知过了多久,林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许瑾欢确信是纪鹞的声音。
他急忙喊道:"纪鹞,你在哪里?"
无人回应。
"纪鹞,你怎么了?"
依然无人回应。
此时,已将近日落,天色暗了很多。
许瑾欢快速地在林中穿梭着,根本来不及去看脚下踩的是枯枝还是石头。
丛林中雾气进一步加厚,空中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还伴随着令人烦躁的虫鸣声。
许瑾欢脚踩枯枝的声音,好似烧得火旺的柴木声,用这浓湿的雾气,不停地蒸煮着他。
及至雾彻底遮住了视线,许瑾欢才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细微的打斗声。
他止住脚步,定了定心神,听声辨位。
正要行动时,忽然有条藤蔓,悄然缠住了他的腿。
紧接着,那藤蔓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许瑾欢蹲在身上,手顺着着腿向下探去。
这触感非常湿凉,光滑又带着黏腻感——是蛇!
他果断地抓住它的七寸,紧蹙剑眉,将其狠狠地摔在地上,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它是否有毒。
此时,刀剑相撞的声音,又加大了些。
许瑾欢循着声音奔去,漫山遍野的雾,他头一次,如此心慌,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找到纪鹞,更不知能不能及时救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