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下了一天的雨才停。
空气里还浮著湿漉漉的水汽,窗玻璃上蒙著薄薄一层雾。
刚吃过饭。
邵隋端著一杯温水放在桌子上,又將塑胶袋里的药拿出来,按照医生的嘱咐,各取了几粒。
“阿言,来把药喝了。”
谢不言正低头按著游戏机,听见声音,停了动作。
他放下游戏机,接过邵隋递来的水杯,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不烫,刚好。
一仰头,把掌心里五粒药一併送进嘴里,就著水吞咽。
四粒小的顺了下去,唯独那颗稍大的白色药片,不小心卡在上顎处,没吞下去。
温水带著它半溶开的苦,迅速在舌根蔓延。
苦得谢不言眉头拧紧,下意识吐舌尖,想把那黏软的东西顶出来。
邵隋立刻伸手,掌心朝上递到他唇边:“吐我手里,等会我再去接两杯水。”
谢不言捏住他的手腕,低头,將化得边缘模糊的药片吐进他手里,咂了咂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实在是太苦了,像是吃了一坨黄莲。
他仰头,一口气將杯子里的水灌完,却还是掩盖不下去那股苦味儿。
邵隋见此,不知从哪翻出一粒糖餵进谢不言的嘴里,见他表情舒缓后,才起身去接热水。
谢不言抿著糖,草莓水果糖在口腔里慢慢划开。
邵隋又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他,將掌心摊在他跟前,“再试试。”
谢不言盯著那粒边缘有些融了的白色大药片,抬眼对视上邵隋那双沉寂的眼,表情显得有些可怜,打著商量,“能不吃这个吗?”
“太苦了。”
感冒本就带著点鼻音,此刻声音放得轻,落入邵隋的耳朵里像是在撒娇。
差点就一口答应的邵隋,將掌心又往前送了送,紧绷著嘴角故作严肃:“不行,医生说了要配合著一起吃,才见效快。”
谢不言:“好吧。”
他重新垂下眼皮,两只手都捏著邵隋的手,送到自己嘴边,像小猫舔水似的,將那药片勾了进去。
隨后快速干完半杯水,將那药片咽下。
还好这次没卡喉咙。
总感觉嘴巴里都是苦的,谢不言捧著水杯又喝了一大口。
邵隋直勾勾盯著他,“吞下去了吗?”
谢不言点点头,鼻音闷闷的:“嗯。”
“好苦。”
邵隋:“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