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在目睹极致的美好与幸福时,心底会莫名涌起酸涩,甚至想哭。
大约是因为潜意识里,害怕这盛景如烟火般短暂,转瞬即逝。
就像此刻,天空重归沉静墨蓝,刚才的璀璨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陆廷昭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怔了一下,又问:
“只有这一个?”
他以为她会提重建阳光之家,那是她长久以来的执念。
“没有別的了吗?”
林小满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嗯。”
也许未来还会有很多愿望,但这段日子以来,让他的眼睛復明,已经盘踞在她心头最重的位置,压过了其他所有念想。
“我希望你能看得见,”
她声音轻轻的,带著憧憬,
“像所有普通人一样,看书,看风景,看你想看的任何东西……自由自在地生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融入夜风里:
“哪怕……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再需要我了。”
陆廷昭又是一愣,手臂微微收紧:
“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小满抬起头,就著阳台朦朧的光线看他,脸上扬起一个故作轻鬆的笑,眼底却泄露了一丝藏不住的落寞:
“这不是很自然嘛?等你眼睛好了,能自己看路,自己处理所有事,还需要我这个『眼睛和『拐杖干什么?”
她试图用玩笑的语气,
“盲人重见光明后,第一件事不就是扔掉盲杖吗?”
陆廷昭几乎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疑:
“不会。”
他低下头,將额头抵上她的,呼吸交融:
“我会一直需要你。无论看不看得见。”
林小满被他这直白的话说得心尖一颤,隨即又“扑哧”笑出声,试图驱散那点伤感。她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严肃的脸颊,语气重新变得跳脱狡黠:
“可是啊,董事长,我看过好多小说里都这么写——男主角眼睛一好,转头就把別人认成救命恩人白月光,把真正陪伴他的女主给忘了!”
她煞有介事地嘆气,
“到时候,你可別指著梅姨或者冷锋喊我的名字呀。”
陆廷昭被她这无厘头的联想弄得无奈,失笑摇头,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少看点那种没营养的小说。”
他顿了顿,语气沉静下来,带著篤定,陈述一个早已刻入骨髓的事实:
“林小满。”
“我不会认错你。”
“永远都不会。”
林小满听著他斩钉截铁的话语,看著他无比认真的神情,终於忍不住,开心地笑出了声。
笑容清澈明亮,带著全然的信任与释然。
是啊,至少在这一刻,这句话是真的。至少在这一刻,她拥有了、也经歷了过往二十多年人生里,连想像都不敢触及的温暖与珍视。
未来或许莫测,但此刻的真心,千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