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通往双城子(乌苏里斯克)的必经之路上。
风雪稍歇,但空气里的寒意依旧像刀子一样刮人,吸一口气肺管子都疼。在这片苍茫的雪原上,一支与眾不同的队伍正在快速推进。
这就是万毅的第六师,也是张汉卿手里的“心头肉”——全德械样板师,代號“青年师”。
哪怕是在行军路上,这支部队也透著一股子不一样的精气神。
你看那些士兵,清一色穿著剪裁合体、內衬鸭绒的冬季作战服,脚蹬防滑防寒军靴,头戴m35钢盔,钢盔上还罩著白色的偽装布。他们手里拿的不是老旧的汉阳造,而是崭新的毛瑟98k或者装了30发弹匣的“奉造十七年式”衝锋鎗。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没有旧军队那种兵痞的油滑和麻木,反而透著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和自信。那是读过书、明过理、知道为何而战的眼神。
“师座,前面就是禿鷲岭了。”参谋长指著远处那个像个禿头老鹰一样的险要高地说道,“侦察营报告,上面有一个加强连的老毛子,修了不少机枪堡,地雷也没少埋,是个硬钉子。”
万毅坐在一辆半履带指挥车里,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种笑里带著一种“这就叫硬钉子?”的不屑。
“硬钉子?那是以前!在咱们这把大锤子面前,也就是个烂木头!”万毅拍了拍大腿上的地图,“传令下去,全师停止前进,就地展开。一团主攻,坦克二团配合。炮兵团给老子把炮架好!告诉弟兄们,少帅给咱们花了那么多钱,配了那么好的傢伙,今天就是交作业的时候!谁要是给讲武堂丟了脸,別怪我万毅翻脸不认人,直接踢出第六师!”
禿鷲岭上,苏军阵地。
苏军连长伊万诺夫正缩在战壕里抽著劣质捲菸,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紧锁。
他看著山下那支正在展开的中国军队,心里虽然有点打鼓,但看著身边厚实的混凝土工事和几挺擦得鋥亮的马克沁重机枪,底气又足了几分。
“告诉小伙子们,別慌!”伊万诺夫吐出一口烟圈,故作镇定地喊道,“中国人就会玩人海战术,那是他们唯一的本事!只要咱们机枪一响,他们就得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这里的工事是沙皇时代修的底子,坚固著呢!就算是重炮也未必能啃动!”
他甚至还跟旁边的政委打趣:“等打退了这波进攻,咱们就能向师部申请嘉奖了。”
然而,他预想中那种乱糟糟的、吹著衝锋號一窝蜂往上涌的“人海战术”並没有出现。
进攻开始前半小时,战场上静得可怕。没有吶喊,没有枪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
这种安静,让伊万诺夫心里有些发毛。
突然,天空中传来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咻——咻——咻——”
“炮击!隱蔽!快进防炮洞!”伊万诺夫大吼一声,本能地钻进了掩体。
“轰!轰!轰!”
第六师师属炮兵团的105毫米榴弹炮开火了。
但这炮打得太准了!准得让伊万诺夫怀疑人生!
炮弹没有像以前那样漫无目的地覆盖轰炸,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机枪堡的射击孔、观察哨的顶盖上砸。
“轰隆!”
一声巨响,伊万诺夫感觉整个防炮洞都在剧烈晃动,灰土落了他一脸。外面传来惊恐的叫喊声:“机枪堡!三號机枪堡被掀盖了!里面的人全完了!”
“该死!他们怎么看得到?他们怎么打得这么准?!”伊万诺夫惊恐地喊道。
他不知道的是,在炮击前,第六师的炮兵观测员早就摸到了眼皮子底下,甚至放飞了观测气球,把每一个火力点的坐標都算得死死的,精確到了米!
这就是科学,这就是技术!
十五分钟的精准“点名”后,炮火开始向岭后延伸,切断苏军的退路和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