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
无以復加的震撼!
这股震撼,如同极地之下奔涌的万年寒流,又似九天之上倾覆的银河,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態,瞬间衝垮了李云龙脑海中用半辈子血与火铸就的所有战爭认知!
他那双因为常年征战、见惯生死而变得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两只铜铃,眼眶的边缘因为极致的震惊而迸出根根血丝。
他的视线,死死地、不敢置信地钉在远处那个瞬间哑火的鬼子机枪碉堡上!
六百米!
老天爷啊,那他娘的至少是六百米的距离!
一枪!
就他娘的,仅仅只用了一枪!
用一把看起来像是放大版驳壳枪的古怪玩意儿,隔著六百米,精准无比地打穿了碉堡那道窄如门缝的射击孔,把那个狗日的鬼子机枪手,连人带他那挺正在咆哮的歪把子,一起给报销了?!
这……这他娘的是在听评书,还是在看大戏?!
不!
李云龙在心里狂吼。
就算是请来了《封神演义》里的二郎神杨戩,请来了《三国》里的关老爷附体,也他娘的绝对打不出这么神乎其技、顛覆常理的一枪!
李云龙僵硬的脖颈猛地扭转过来,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那双充血的眼睛,如同被一块巨大的磁石死死吸住,带著一种近乎见了鬼的惊骇与狂热,牢牢钉在了何援朝的身上。
他看到,那个浑身透著神秘气息的年轻人,依旧保持著单手持枪的標准射击姿势。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逆转乾坤的一枪,对他而言,真的不过是隨手弹了一下菸灰那般轻鬆写意。
那把巨大、狰狞、充满了工业暴力美感的银灰色手枪,枪口处,正冒著一缕裊裊的、带著浓郁硫磺味的青烟。
在硝烟瀰漫、血火交织的战场背景下,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那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凶器,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暴力美学和无尽神秘的、足以让任何观者灵魂为之战慄的画卷!
“我……操……”
李云龙身旁的张大彪,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脸上那道狰狞刀疤都嚇不哭孩子的汉子,此刻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德造大瘤子手榴弹,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梦囈般的呻吟,仿佛看到了神话传说中的景象。
他手里那支顶在何援朝后腰的二十响驳壳枪,还保持著威胁的姿態,但那只曾经能稳稳打出速射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著,像是得了羊角风。
赵刚,这位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坚定的、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此刻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一枪,轰得支离破碎。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樑上那副沾满灰尘的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充满了茫然和混乱。
弹道学?空气动力学?人体极限?
不,所有的科学知识在这一枪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科学……无法解释!
整个山坡上的独立团战士,也都亲眼目睹了这神跡般的一幕!
前一秒还在鬼子机枪下抬不起头的汉子们,这一刻全都忘了开火,忘了躲避,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他们呆呆地站著、蹲著、趴著,目光先是聚焦在远处那个瞬间沉默、曾带给他们无尽绝望的“死亡之眼”上,隨即又狂热地、带著一种近乎原始的、无与伦比的崇拜和敬畏,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
“神仙……是神仙下凡来救咱们了……”
一个稚气未脱的年轻战士,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隨即,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黄土地上,对著何援朝的方向,不管不顾地砰砰磕起了响头!
他的举动像是点燃了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