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随着闹哄哄的声音渐渐变低,接连有人三三两两地从‘餐厅’走出。
他们边往洞穴深处走边讨论着刚才的事情,一个人说:“小火还是太年轻,和他们有什么好吵的。”
另一个人说:“他气的还是罗老大,明明我们才应该是一伙儿的,他偏偏要舔着那个佃老板!”
“哼。”前一个人冷笑一声,“舔怎么了,不还是让他舔成功了?有吃有喝有妞儿睡,得意死了吧!”
后方又有人走出来,这两个人连忙收声,嘴里的话变成了什么“巡逻”“仔细点”之类的。
两人说着话从关押丛易行的石洞前路过,丝毫没有发现不对。
他们后面出来的那一行人边走边吹灯,将通道里每隔几米就点亮一盏的油灯熄灭到只剩下三分之一,叽里咕噜说着丛易行听不懂的话,也渐渐走远了。
等到外面基本没声音了,丛易行蹲在栅栏门后透过缝隙左右观望,见‘餐厅’那边黯淡无光,猜测大部分人应该都回去休息了。
他解开腿上的绳子,反手打开锁头,拎着那具尸体留下来的砍柴刀,小心地走出石洞。
第220章守不住了
佃鎺正坐在床上念经。
他对面的长桌上摆了一大两小三尊佛像,现在无香可烧,无贡品可奉,佛像前的香炉是空的,只有两侧的烛台燃着他自制的蜡烛,也是屋内唯一的光源。
床头的木桌上摆着他刚吃完饭的空碗。
今天厨房送来的晚饭是一碗米汤和一小碟咸菜,他年纪大了,吃不了太多,米汤喝完了,咸菜还剩下一小撮。
洞里的米早就吃完了,他知道熬米汤的米是罗辉今天新抢来的。
罗辉回来时向他汇报过,今日抢了一辆车和八个人,其中三个女人一个小孩。
说完这些罗辉还告诉他,他准备过两天带上洞里大部分人,再去县里走一趟,多弄点粮食和肉猪回来,好过冬。
佃鎺同意了。
没有足够的食物,洞里这些年轻人早晚要闹翻天。
洞里的人分了两派,平时多有摩擦,他知道,但不想管。
罗辉表面上对他很恭敬,但佃鎺知道,他有意的收买人心,惦记着要将自己拉下马。
想到这里,口中的经文一顿,佃鎺睁开眼,这几个月越发苍老的脸上挤出一团褶皱。
他笑罗辉蠢。
那些人唯他马首是瞻,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能力,而是因他从前的身份。
他在县里拥有一间佛寺,佛寺建在县外最高的山上,暴雨时收留了很多外地滞留的旅人。
后来一夜之间冰冻,寺里的食物和取暖物资都不够了,许多人饿死冻死。
他默许了剩下的人以人的尸体为食,烧人骨取暖,自己也迫于饥饿……
这件事被县里的人发现了,那上头新派来的管理者是外乡人,对他这个上师不假辞色,不但把寺里还活着的人都抓了,甚至要将他们送去來城受罚。
他们和县里的一群人一起被押送,罗辉就混在那些人里,鼓动人们反抗。
他们成功了,杀死了十几个押送人员,一百多人一起逃进了山里,除去路上死的,还有近百人成功逃上山。
山里什么也没有了,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找不到,佃鎺被以往的信徒簇拥着,记起幼时听长辈们提过的山中洞穴,最终带着他们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洞外大雪纷飞,仓促逃进山的一行人缺衣少粮,能怎么办?只能杀人了。
最先杀的就是那几个拖家带口的,老人,妇人,孩子,一个一个的杀过去,最后留下的都是不好杀,杀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