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紧急,封阎也没继续跟程宸飞呛声,反而问:“你打算怎么做?”
“简单,杀上去,趁他们的注意力全被陆壬吸引,我动手,你救人?。”
说着,程宸飞用降魔杵的尖端在自己的手心上划了一道,血液沾染到降魔杵的瞬间就被吸收,掌心的伤口也随之愈合。
紧接着降魔杵金光大放,数道金色经文沿着程宸飞的掌心向胳膊蔓延,迅速刻满半边肩膀,并?顺着脖颈向上,直到爬满半边脸颊,最后汇聚到眼瞳烙刻下一道梵文。
身为调查局的局长?,程宸飞天?生负有降魔之力。他合眼低头,将手臂举过额头,然后单掌合礼竖于胸前,一副马上要干架的模样。
封阎却不干了,他蹲在地上纹丝不动,“我不救人?。”
“……”这个结果?程宸飞毫不意外。封阎很?少在人?群里活动,无法融入人?类群体是一个原因,对人?类抱有一种冷漠甚至厌恶的微妙情绪是另一个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他本身。
凡是跟他接触过的人?类都会变得不幸,大病小灾,水逆厄运,他就像个行走的扫把星,人?人?避之不及。和诡物接触久了是会倒霉没错,但封阎这种要命的程度很?少见。程宸飞为此拐弯抹角地问过封阎,封阎只回了一句——他说他就是灾厄本身。
程宸飞长?叹一声,“我知道,你说,你动手所有人?都会死。所以你救人?,我动手,是这么个理不?再说能救人?的除了咱俩没别人?了。”
“……”封阎罕见地陷入沉思。
见他被自己绕进圈里,程宸飞咧嘴笑笑。难得他威武霸气?了一时?半刻,这一笑又从金刚附体的降魔尊者成?了痞气?傻笑的中年?大叔。
封阎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忽然很?是嫌弃自己这个同僚,“我可以救,但后面的死活——”
“——我负责,你只管动手。”
程宸飞颔首,目光锐利地落在榻上那个老头身上,像一只酣眠许久突然睁眼的猛兽。“注意,听?我口令——”
此时?陆壬正站在“新鲜材料”面前,女人?泪流满面,不停后退尝试逃离,“……求你,放过我们母子,他还没出生见见太阳……”
她?不停哀求,陆壬却没有停下脚步,他抬起右手,手掌一翻,一柄小巧的白色蝴蝶纸刀出现在掌心。
这刀又薄又锋利,陆壬之间翻转,眨眼间蝴蝶刀就变成?了一把小巧的纸质手术刀。
“哇偶,真是有趣的小把戏。”老者瘫在榻上,传来一句赞赏。
陆壬没理他,他怕自己一扭头就被对方发现眼底的厌恶。这一堆肥肉的老东西,如果?可以,他真想……
“快些动手吧,年?轻人?,犹豫不决是没什么好下场的。”老者打了个哈欠,忽然眯起眼,“我得提醒你,在失常会的时?候你是高高在上的实验者,可一旦离开你就成?了实验材料。”
“……您说笑了,我不想离开,如您所言,这个世界已经烂透,我对失常会的理念无比认可,又怎么会离开。”
陆壬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树藤,这些树藤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调转方向,将尖端朝向他所在的方向。
妈的,这该死的职场霸凌!如果?他不动手,这位人?面先生是真的想给他扣上了个不忠的帽子,将他就地处决。
陆壬脸色一沉,他在女士面前缓缓蹲下,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痕,语气?尽量优雅温和,“女士别担心,我的刀很?锋利,不会疼的,很?快就会过去。”
那位女性大概是知道自己死定了,一把挥开他的手,“别假惺惺了,你们这群卑鄙的恶徒不得好死!我死后若能变成?鬼,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卑鄙,不得好死……”陆壬重复两遍,忽然笑出声,“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
他在泥里出生,在泥里打滚,更是为了活着什么都干过。小偷小摸是家常便?饭,打架斗殴跟流浪汉抢食物也是常有事?的,就算进了福利院,他也是里面的刺头,殴打院长?,火烧福利院。后面还是被师……谢老先生逐出师门。
他跟“好”这个字半点关系都没有。
陆壬的眼眸暗下来,他按住女人?的肩膀,柔声道:“别挣扎女士,我对女性一向温柔。”
“但你想活着……我也得活着,”陆壬举起刀,一点点迫近女人?的皮肤,“……我还有要做的事?,不能就这样……”
他呢喃着,眼神灰暗麻木,手中的动作?却又稳又快。
“……多有冒昧,女士。”
老者发出干巴巴的笑声,又觉得没意思,在他闭上全身的眼睛,陆壬的刀锋也即将落下。就在最后一刻,程宸飞的口令念到了最后一个数,“……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