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撑起上半身,倚靠在床头上,触手卷缩在他身上,从床上一直垂到地下。容恕看?向窗外,沉默不?语,谢央楼忽然觉得?他的身影很孤独,于是?裹着被子蛄蛹过去,朝容恕身上一扑,麻利地将他也塞进被子里。
“我是?实验体,体温很高,不?怕冷。缩在被子里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容恕当然能猜到他的言外之意,十分顺从地被谢央楼塞进被子。
短短几分钟,床上就多了一个有两颗脑袋的球。
容恕乐于和温暖的人类贴贴,更不?会不?满,对象就是?用来抱,有什么错。他这样想?,他的触手们?显然也这样想?,于是?一根根绞尽脑汁往被子里钻。但谢央楼的被子总共就那么大,哪能装得?下这么多,容恕脸一黑,把这些家伙都统统赶了出去。
谢央楼看?得?有趣,他随手捞了一根触手上来蹂躏,问:“你在海里的巢穴长什么样子?”
容恕刚把触手们?都赶走,听到这句有些好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很好奇,我没出过几次海。”
诡异复苏后的海洋是?极其危险的,旧时代遍地都是?的海边浴场放到现在也就只有零星几个。
“深海很暗,环境也很一般,光秃秃的深海和没颜色的海草,生活在那里的生物也都丑陋无比。所以?我只是?在那里睡觉,饿了就用触手钓几条鱼到海面上找个小岛生火做饭。海里的生活枯燥又无味,不?过我的几个邻居还挺有趣的。”
谢央楼来了兴趣,“什么邻居?”
“一条破锣嗓子长得?像人的鱼,一只骷髅化的水母,还有一个硬的像石头的海龟,以?及大大小小无数长相各异的小东西?。最后这些家伙里,我认识得?不?多。它?们?脑回路很奇怪,又很容易满足,时不?时就高兴得?手舞足蹈,我无聊的时候就会观察它?们?。”
谢央楼仔细听着,容恕口里的生物都是?人类没有记录的,对他来说新奇无比。
“就只有这些?我以?为他们?会向王一样崇拜你。”诡物世?界都是?弱肉强食,强者称王称霸很正常,谢央楼就曾经干掉过几个号令几千小弟的鬼王。
“呃……”容恕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们?大部?分都被我当竞争者干掉了。”
起因是?他看?上了一艘沉船,对于从人变成怪物的他来说,睡床是?必须的,正巧沉船上就有床。但那个沉船已经有原住民了,于是?容恕一不?做二不?休摁着船上的原住民大鱿鱼暴打一顿,最后还拆了鱿鱼须撒了烧烤料吃肉。
从那时起,这片海域大大小小的诡物都知?道海里新来了个强大霸道的家伙,直接干掉了它?们?这片原本的霸主。但可能是?容恕行?事太过低调,其他诡物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来示威,一个个就都起了异样的心思。有装路过来一窥样貌,有直接打上门来挑衅的。
容恕初为诡物,啥也不?懂,被这些家伙烦得?不?行?,干脆就都杀了,只留了些没啥坏心思的摆烂咸鱼,后来他才?会知?道那些“满脸写着我会背刺你”的歪瓜裂枣是?来投诚的。
“所以?现在还有鱼找你投诚吗?”
容恕被他称呼逗笑了,“没有,我凶名在外,它?们?大都不?乐意来。”
所以?他那片海大概是?这世?上最和谐的海域,住的都是?不?爱争斗的家伙。
“乌鸦也跟你一起住海里?用翅膀游泳?”谢央楼有点无法?想?象。
“游倒是?可以?游,但很慢,所以?我一般是?我带着它?走。”容恕委婉表示。
“胡说八道!”
当事鸟乌鸦轻轻推开一点卧室的门缝,探进来一个黑漆漆的脑袋,“你明明是?用触手拽着我的爪子,把我当鱼一样拖行?,你知?不?知?道海里有好多恐怖的家伙,它?们?就跟在你后面,等你把我丢下来好吃掉!”
容恕熟练无视它?的控诉,跟谢央楼说:“所以?它?一般留海面上,我在附近找了个巴掌大的小岛,平时生火做饭的厨具和怕水的其他用品都放在那里。”
“而我就是?你的看?门鸟——”乌鸦大概是?习惯了,它?脑袋一缩,转过身用爪子一踢把门关上,决定离这对情侣远一点。
“它?什么时候回来的?”谢央楼对这只会说话的小乌鸦观感很好,谁会不?喜欢会说话的小动物呢?
“大概是?半个小时前?,我们?刚结束那会儿。”
乌鸦一脸惊恐地飞进来,又非常高情商地飞走,容恕还听到它?在背后偷偷摸摸把自己臭骂一顿,并发誓一定会保持人和鸟之间的距离,这样有利于身心健康。
听到这只鸟没听到什么宠物不?能听的东西?,谢央楼松了口气,但还是?望着门口若有所思,容恕大概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无非是?乌鸦的来历,干脆直接解释:
“乌鸦是?我从自己身上分下来的一小部?分,在表世?界的时候它?是?我的跟班,进入里世?界的它?就自动回归了我的身体。至于现在这种类似两者交界的情况,你可以?理解为它?既存在于我的身上,又作为乌鸦单独独立出去。”
“很奇妙的存在。”谢央楼沉吟片刻,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你的另一半,也是?类似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