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之深喘了几口气,在庆云帝转身离开之际道:“大祁几百年国祚,不该死得不明不白,我奉先帝之命辅佐陛下,你我早就与大祁捆在了一起,大祁要是没了,我与陛下就得一起死。”
庆云帝背影沉沉。
王勉之上前两步:“……您还记得先帝当初留下密旨,让您秘密处死萧元尧,先帝圣明,早就看出了萧元尧不是善茬,如今正是用到密旨的时候。”
庆云帝语气凉凉:“左相以为,以现在的靖南公,一道密旨就能要了他的命?”
“自然不是。”王勉之劝阻道:“但我们可以借密旨之事邀他进宫谈和,与他划江而治,他这一路攒了不少名声,进京也没有伤害陛下,背后必定有人指点,陛下是天子,是天子就会叫贼人忌惮,我们可以借此试探他的底线,若能分而治之,大祁就还能回过一口气。”
庆云帝:“要是他不同意呢?”
王勉之眼眸闪过阴狠之色:“那便想办法将他永远留在宫中,哪怕鱼死网破,也好过现在朝不保夕。”
庆云帝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他眼睛直直的看着王勉之,像是要看透这个从小就陪伴他长大的老师,但最终只是摆摆手道:“随你去做,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王勉之深深躬腰:“多谢陛下……成全。”
坐轿出宫,身边跟着的几人正是王勉之的学生,有人满头大汗询问:“相爷与陛下谈得如何?陛下同意出面与靖南公说和了吗?”
“说和?”王勉之扯扯嘴角,“那个孽障杀三王屠京官,手掌几十万兵权和几大块领地,听说南地的百姓格外信服他,军心,民心,他样样不缺,我要是他,早就黄袍加身登基为帝了。”
众人冷汗涔涔。
王勉之语气幽幽:“江水东流去,浮云终日行……萧元尧就是一个被人打开了笼子的恶鬼,他不是不敢杀了皇帝,他在享受叫所有仇人都担惊受怕的快。感,和这样的人谈和,除非脑中有疾。”
“大人……没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要是早知道他是萧连策后代,当初说什么都不该用他!”
王勉之闭上眼睛,翡翠扳指一动不动搭在轿子边缘,他的官袍仪容一丝不苟,闭上眼睛就想起他当年正是因为帮助先帝扳倒了萧连策,才能被派做太子师,然后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今日高位。
他不无辜,他也不甘心,若最初还对萧元尧抱有一丝幻想,这些时日下来,王勉之心知肚明萧元尧在玩弄他,他剪掉他的手,又剁掉他的腿,叫整个京城都泡在了血海当中——可唯独不碰庆云帝。
因为他不但要复仇,他还要名正言顺的改朝换代,自己的学生自己知道,恐怕萧元尧今日恭请天子退位,庆云帝连夜就能写好禅位诏书。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既知死局将至国运将亡,是以求天子成全君臣一场。
急雨落下,门生急忙为王勉之撑伞,出了宫门阴雨连绵,王勉之恍然看见了萧连策的身影。
他唤了一声:“国公?”
人影转身,王勉之眼神冷下:“哦……原是我认错人了。”
“左相大人还说我与祖父不像,所以都是诌来骗我。”萧元尧道,“左相辛苦,都这个时候了还得进宫办事。”
王勉之花白眉毛拧紧:“……不应该,为什么你身边会有这么多人,为什么你没有早早造反,百姓应该怕你而不是敬你,能人志士应该远离你而不是为你做事……为什么。”
周围人大气不敢出。
萧元尧缓缓抬手,身后人递来短箭一支。
他偏头瞄准,语气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眷恋:“那自然是因为,我有菩萨保佑,你不知道他有多么善良美好,就只怜悯我一个人。”
王勉之瞳孔收缩,萧元尧的短箭将他身边的一个随官钉在了轿子上,没出血,只穿透了官袍织料。
那人却吓得下身失禁,浑身抖如糠筛。
萧元尧想起什么眼神温柔,却看的王勉之遍体生寒。
“相爷也不能什么人都乱喂给我,上次差点杀了一个清官,害得我回家挨了菩萨的骂。”萧元尧淡淡一笑:“科举舞弊,买官卖官,我今天就替左相大人清理门户,来人,带走。”
作者有话说:
消炎药在家:老婆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