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融狠狠灌了一口茶,把纯洁的南方糯米糍先端出去了。
再回来就啪一声甩上门,萧元尧:“小心手。”
沈融深吸一口气:“我说老大,当务之急真不是给我做什么,搞建筑是最烧钱的,我知道你现在钱多,咱们也不能这样用啊。”
这个时候沈融还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萧元尧走到他身边:“我就是想做这个事情。”
熟悉的语句,熟悉的犟种。
沈融捏捏额头:“好,我知道你心思,这也都是为了我,但是咱们进京在即,京城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我们,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怎么能将精力都放到别的事情上去?”
萧元尧抿唇沉默几息:“我看重这个事情,但也没有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儿,你不必担心京城,那些人我知道怎么应付。”
沈融:“……所以非得做?”
萧元尧眸光沉沉:“非做不可。”
他顺了顺沈融袖口,顺势抓住他的掌心:“无论是江南山林,还是中原大都,或者是这里的边疆大漠,我的势力抵达哪里,都会在哪里为你建庙,你有大功德,我做再多也犹觉不足。”
沈融缓缓靠在椅背上,在脑子里和系统相对尖叫。
他是拿萧元尧没招,系统纯是又嗑癫了。
沈融结结巴巴开始缓兵之计:“……这个事情工期太长,长久下来也会搞得人精疲力尽,你看咱们要不要放一下,先搞个皇帝当当?”
萧元尧脸色复杂。
争霸虽是明面上的事情,但沈融很少把这件事说出来,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挑明叫萧元尧去当皇帝,可见是真急了。
是以萧元尧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两码事,建庙并不耽误你对我的期望。”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行军打仗,任用人才,共情百姓,就算挑剔如卢玉章,也对萧元尧没话说。
但沈融知道,一旦遇上他的事情,萧元尧就不讲道理了,他觉得自己有“小妖精”的潜质,这哥还没当皇帝呢,就先给他捧到神位上去了。
沈融干巴:“那你,怎么说服其他人。”
萧元尧坐下来,说起这个就不哑巴了:“这个好办,奚焦自不必多说,他知道你是‘神子’,我和李栋也已经算过账,建庙有专门的账本,不会一股脑把所有银子都投进去,至于卢先生他们,一则他们都重视你,二则我想了一个法子,或可说动卢玉章与翠屏三贤完全同意此事。”
沈融看他:“展开讲讲,你要是能说服我,我才相信你有本事说服旁人。”
萧元尧已经到今天这个位置,皇帝都能说不见就不见,他就算专横专权,旁人又能拿他怎么样?极致的傲慢是很多上位者的通病,然而萧元尧好像并非如此,奚焦工笔精湛,金身一旦塑成,谁人不知道萧元尧烧钱建庙是为沈融?
他又怎么会叫旁人议论他为沈融“昏庸”?到时天下文人口诛笔伐,那样岂不是违背他的初衷。
其实萧元尧近一年一直都在琢磨怎么做这件事,也早已思虑深刻,于是从桌上摸来纸笔,贴着沈融一点点为他写画讲述。
“不论哪个朝代,建造宫殿屋舍都是肥差,其中可操控之处数不胜数,常发生贪官污吏中饱私囊的事情,又导致最终成效参差不齐,这是其一。”萧元尧嗓音磁沉。
“而我建庙除了用各种工匠和民夫,从督造到监视的官员,都是追随你我多年的军中人士,尤其是有关于你,他们不敢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浑,且上头还有我时刻盯着,你我二人合威,众人莫敢不从。”
沈融呆呆听着,感觉脑子开始发胀。
萧元尧接着道:“自卢玉章认主以来,又有翠屏三贤在我身边,政事阁时常议论一些要事,卢先生曾与我说过,事业未成而大兴土木容易引起军反民沸,劳工苦怨交加,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彭鲍,这是其二。”
“我翻遍策论,找不到兴土木而工不怨的办法,好像自古都是这样,只要被选来做工,要么死在工上,要么半路逃跑,我少时在码头做工,也动过干脆不干了的念头。”
沈融下意识:“那你最后继续干了吗?”
萧元尧浅笑点头:“自是干了,有一日来了个富商,因为急用货物给所有人多发了三倍铜板,我哪还会跑,当时抢着干活的人都挤到了顺江里。”
沈融没那么愤慨了,他完全被萧元尧带入了进去,这个人总是带兵打仗,叫他时常忽略萧元尧从在桃县开始,就已经在看地方策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