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正是萧元尧伸出的掌心。
男人手臂微微用力,毫不费劲的就把沈融扶上了马,又轻拍马尾,叫神霜乐颠颠的跑起来。
沈融:谁来管管他!
系统:【谁来懂懂我(嗑到了)】
太阳还没落山,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们两个,萧元尧如今何等身份,居然甘心叫人踩掌上马,别说外人了,自己人看了都瞠目结舌。
萧元澄瞪大眼睛,赵树赵果都走了他还在发愣,茅元路过他停下脚步:“二公子,好看吗?”
萧元澄:“他们俩这对吗??”
茅元微微一笑:“对与不对都已经这样了,我瞧二公子眉目有神,比你大哥有子孙缘,将来必定福至数代啊。”
萧元澄:“……”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好像被什么奇怪东西惦记上了!
萧字大纛渐行渐远,如一柄利剑插入大漠深处,夜幕四合,留给天地间一道不灭剪影。
关楼上,红翎将士低声道:“实非我等懦弱,只是天策军精魂皆在无界谷,军无主将如群龙无首,一言一行皆受把控,这脖子上拴链子的日子不好过啊……”
太阳落山明日还会再起,这大漠十几年如一日,远方传来的不是敌情就是悲情,故将守孤城,刀锈心不锈,再见这威武萧旗,恍然间以为是故人之子。
回过神黄沙依然迷眼,树长一轮人长一纹,摸过脸庞青芒不再,瞧见人家热热闹闹与军同乐吃一顿饭都觉得羡慕。
过了许久才转身低道:“去,把萧将军留下的杂物清理干净。”
兵卒为难:“人家什么也没留下,就只有几十口锅,要不全都收起来摞一块儿,到时候萧将军回来了也好报数交代。”
于是率了一群人上前搬挪,双手使劲儿一下子却没抬起来,再用力总算起来了一点,却有东西沿着锅边泼洒,还发着腾腾热气。
一股混着油脂和菜帮的香气传出,还有麦子粗面的味道,玉门关的守将愣住,上前一把掀开,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留了一大锅的汤菜,汤菜之上,是一个挨着一个摆放整齐的粗面窝窝。
沿着锅边,一直到整口大锅,有些底部已经吸饱了汤菜的汁水,热热乎乎挤在一块。
“这、这锅忘吃了?”有人咽着口水道。
“这锅也忘吃了??”
“还、还有这里!这里是满满一锅蒸出来的大米粒子,怎么都忘了吃啊!”
几名守将挨个查看,锅盖掀开,热气扑了满鼻子满脸,往下看火堆,捆柴虽已成灰,黑灰之下却是更烫手的余烬,仿佛有东西在里面,小心扒开,一个个滚圆胖乎的烤红薯就掉了出来。
他们不认识这个,却能闻到其中食物香气,似乎怕他们吃不饱,从锅里的到灰里的,全都不要银子一样塞了个满。
道道热气冲天而起,人间烟火仿佛能将天地撑开,瞧人家吃饭热闹心里酸涩,却不知自己也被暗暗偏爱。
……曾经朝廷粮草匮乏,老将军也是这样给他们偷塞食物,萧元尧实在是有故人之姿,叫众人情不自禁潸然泪下,好半晌往嘴里塞一口,又被香的哭了出来。
这些年朝廷给边关的钱粮愈少,日子实在紧巴难过,原本该是他们设宴招待关楼主将,不想反被主将护在翼下,实在是羞愧难当。
“话说回来,萧将军去阳关为何要带着全部军队?他到底要去干什么?”
——自然是拿该拿之物,报该报之仇,今夜无风无沙,正宜急速前行。
萧元尧摸马鞭不小心摸到了药油小瓶,沈融拍沙子不小心拍到了怀中令牌,二人各有秘密,又好像这东西最后还是给对方用的。
天亮破晓前,比萧元尧更早抵达阳关的是有关他的密报,北凌王手下匆忙找寻主上,正遇北凌王刚好出门。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他面色不虞。
“王爷请看此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