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尧一刀将茶桌案几全都劈碎,唯独留了那一个小小的圈椅。
他一字一顿:“我说,杀了他们。”
萧元尧高大身影走出茶室,径直往后山而去,赵树赵果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姜乔抽了刀,三两息之间全给这些人抹了脖子。
他二话不说紧随萧元尧而去,室内剩余人尚还处于大脑爆炸阶段,但也逐渐反应过来,迅速出了道观。
队伍死寂安静,连哭声都没有了,后山的距离能有多远?脚程加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也就到了,赵树昨晚上刚来过这里,还没接近,就先感受到了一股子炽烈的热浪。
火光由远及近,已经烧的差不多了,灰烬里面全都是还没有熄灭的火星,随着风势明明暗暗的呼吸着。
祭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一堆碳灰,灰白黑褐撒了一地,还没靠近就能感受到那里面骇人的余温。
人群三三两两的站住,空气中只余风声和一些起起伏伏的呼吸。
赵果看了那灰烬一眼,脚步上前走到背对着众人的萧元尧身边,他语气平静道:“将军,我们快些去追梁王,沈公子一定和他在一起。”
萧元尧定定的,不说话。
赵果转身:“我去追,我现在就去。”
他路过赵树身边,而后被哥哥一把抓住,赵树咬牙道:“将军无令,岂敢擅动?”
赵果眨眼:“我追沈公子啊,我把他看丢了,应该我去追,你们都在这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同我一起?”
赵树齿关紧咬,正待说话,就见最前方那个沉默人影缓缓走近烧毁的祭台,而后蹲下身子,直接将手伸进那滚烫灰烬里找着什么。
他动作越来越快,直至双膝匍匐跪地,整个人都扑在了被烧成灰的祭台上,就用一双手揉进灰烬深处,神色认真,一寸寸的摸着,找着。
燃烧殆尽的祭台表面火色已熄,可内里依旧滚烫,萧元尧直接用一双手在里面摸揉搅和,间或埋首吹一吹那迷住眼睛的灰和烟,然后继续匍匐,继续寻找。
赵果猛地回神,与赵树一起冲上前,试图将萧元尧从余烬上拉下来,可刚刚碰到就被男人猛地甩开,只是短短一会时间,他的袍角,裤腿,垂下的几缕长发,都已经被撂烧的不成样子。
姜乔腿软的站不起来,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还捏着那半根断香,他怔怔的,过了几息便往前爬去,那里本该是他被烧死的地方。
本应该是他死的地方。
所有人这才动作起来,陈吉孙平纷纷上前想要将萧元尧从灰烬里拉出来,却没有人抵得过他的力气,眼瞧着那粗粝手茧都被木灰烫成焦黑色,又因为连续不断地刨挖,而烫出了底下鲜红的血肉。
萧元尧眼也不眨,头也不抬,谁来都会被他一手甩开,拉也拉不动,叫也叫不醒,耳朵里面听见的声音像是进了水一样混沌遥远。
他只知道沈融可能在这下面,所以他必须要找到他。
忽然,他手里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扯出来一看,是一节骨头,萧元尧定定看了两眼,扔开。
他认识人骨,这不是人骨。
而且不应该这么干净,火烧不了这么干净,应该是带着焦黑血肉才是。
因为扔出了骨头,其余人死寂一瞬,然后也不拉了,全都扑上前,循着偌大的祭台、萧元尧没有找过的地方一寸寸摸。
秦钰和几个瑶城小将拆了臂上的甲,在这片废墟上铲着筛着,各个面色惨白,额头却被热气蒸的汗水直淌。
他们哪里敢相信那个人就在这下边?这个念头只是单纯的滚过脑子,就已经叫他们全然无法接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但道士看见是真的,沈融一定是被张寿带到了后山,偏偏后山祭台着火,除非人为点燃怎么可能只烧祭台一处?所以张寿迷晕沈融将他带到这里想要烧死的事情,就这么残忍而又赤裸裸的呈现在他们面前。
赵树满头大汗,低声念叨该在这里脱一层皮的是他们,而不是沈公子。他的动作全都是下意识,心底深处完全不能接受也不敢相信摆在面前的一切。
火烧的什么也不剩下,远处的天慢慢吐出鱼肚白,萧元尧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脚底下忽然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