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人物。
林青络朝他微微一笑,伸手搭在了沈融的脉上,萧元尧这下也没心思想七想八,只一心盼着沈融能好起来。
林青络垂眸问脉,须臾换了沈融的左手又诊了一遍,然后眉头皱起,发出了啧的轻响。
萧元尧听见这声皮肉都是一紧,他嗓音几不可查的颤动:“他如何?”
林青络:“怎么不早点来看?”
萧元尧心又落下去一截,与大夫低声交待道:“他此般全是为我操心劳力,以致病情反复拖大,也是我照看不仔细,当他好全了就放他一人在家,不想病来如山,烦请大夫救救吾弟,以后若有所需,我必还此恩情。”
“救人性命乃是医者天职,郎君不必客气。”林青络道,“令弟之病乃是肺热反复所致,夏秋交际,此病最是易得,我观脉象还有体虚肾亏之症,想来以前多是昼夜颠倒,饮食混乱。”
萧元尧更是牙关紧咬:“他以前流落在外远离家乡,想来遇上我之前吃了不少苦头。”他却不知沈融以前熬夜吃外卖那都是常事,只以为是自己没养好沈融的缘故。
林青络感觉自己又被喂了一嘴。
他也不吓唬萧元尧了,从一旁取过银针,神色定定与萧元尧道:“此病可治,就是需要银针通引,既如此,郎君便先来试针吧。”
萧元尧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银芒闪过,这一施针,便是整整两日,沈融虽呼吸缓和许多,却仍不见清醒。
林青络已经从一日看诊两次变成了一日看诊四次,按理说最多一日半人就可以醒来,如今却已经两日已过,他从医多年从未遇到过超出预判之事,倒难得叫他有些怀疑医术。
只是诊来诊去,林青络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沈融就是睡着了。
睡得叫不醒,但这话他也不敢说,只得加重药量,看能不能给人一些刺激将人唤醒。
此间去县爷府上接生的老林大夫也回来了,一见萧元尧就激动高呼萧守备,林青络心内一惊,暗道这还真是个人物。
细细问过他爹才知道,萧元尧是安王州东大营的守备官,他虽不常出来行走,为人也低调,但前段时间乡里忽然回来了一批当兵的,各个都提着鸡鸭鱼肉,逢人便说萧元尧赠肉放归的仁义之举。
宿县已是如此,更别说其他地方,恐怕要不了多久,大半个皖洲的乡里都要知道有萧元尧这一号人了。
想到这里林青络不由得倒吸一口,如此名声,几人能得?更别说给人发肉放归,行走在外多年,他哪里见过这样的上官?
百姓又哪里见过这样的上官?自当感恩戴德口口相传了。
一时间他看萧元尧的目光少了些轻佻揣测,带上了一丝凝重和敬佩,又想到萧元尧漏雨前来为弟试针,不禁感叹此人的确名不虚传,当真是品性上佳。
——这便是沈融想要的效果。
名声对古代人来说如此重要,只要名声远扬,哪怕是第一次见到本人,都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如果本人的确人格魅力大,后续效果更是拔群。
萧元尧此番带着沈融寻医,误打误撞直接在林青络这里坐实了人设,叫林青络连他的医药费都不肯收了。
生怕收了铜臭与这种大德之人冲撞,再叫他损了阴德。
“萧守备不必过于担心令弟,”林青络收回诊脉的手道,“参片也含了,药水也喂了,如若还不醒,那便是之前劳累过度,此番是身体自行修补亏损,才叫他梦中酣眠。”
萧元尧不语,只出神的盯着沈融的眉眼看。
林青络摇头:“他这两日发了一身汗,又偶尔轻哼,想来是身上黏腻难受,守备不若打了水给令弟擦洗一番,如此他醒来后也觉得浑身爽利。”
这话萧元尧倒是听进了心里,林青络一走,他就去打了热水回来,只是打了水回来又开始发愁。
双手竟不知先解他的衣襟,还是先解他的裤子。
想来以前他连沈融的那里都瞄过一眼,初时只觉得竟有男人长得这般干净漂亮粉白可爱,现如今竟是连回忆的画面都不敢细想。
又觉得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肮脏,沈融与他毫无保留倾尽心血,他怎能背地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龌龊想法。
萧元尧心一横,牙一咬,从袖口扯了一长条粗布,僵着手蒙在了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