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对方很快就一侧身起来,並伸出手,將程谭拉住。
程谭这才看清楚,对方是一个女警,大约三十岁左右,警服皱巴巴的,还挽著袖子,身上透出一大股香菸味。
“你还真的在家啊!还敢在家啊!程谭!”女警一点都不客气,进来往沙发上一坐,像是看怪物一样盯著自己。
看得程谭有些发毛!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家……睁开眼睛……你就在敲门!”程谭脑子里面使更多的问题,听到这个警察这么问自己,他更想解惑。
“你昨晚到底在哪里?”
“我昨晚到底在哪里?”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出来一个问题。
“我也想问你!”
两个声音,几乎在门厅狭小的空间里碰撞,带著一模一样的困惑和急迫。
程谭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还残留著与冰凉地砖撞击的钝痛,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一身烟味神色凌厉的女警。
她刚才说什么?
“你还真的在家啊!还敢在家啊!”
这话什么意思?好像他本不该在家?或者说……她能找到这里,本身就很意外?
女警正是程静,她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程谭。
程谭的样子很狼狈,头髮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穿著皱巴巴的睡衣,赤脚踩著拖鞋,整个人透著一股刚从漫长噩梦中挣扎出来的虚弱和茫然。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震惊和不解,不像是装的。
程静的心往下沉了沉。
“先起来。”程静伸手,將还坐在地上的程谭拉起来,力道不小。她顺势扫了一眼这个狭小混乱的单身公寓:窗帘半开,光线刺眼,床上被子凌乱,书桌上堆满杂物和电脑,地上散落著几本书和空饮料罐……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主人刚刚起床,或者……彻夜未眠的混乱状態。
但太“正常”了。
正常得诡异。
“我叫程静,市刑侦支队的。”程静亮了一下证件,语气稍微缓和,“程谭,我需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怎么回来的?昨晚,从晚上十点开始,到今天凌晨,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程谭被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发懵,他扶著墙站稳,感觉大脑像一团被搅拌过的浆糊,记忆的碎片浮浮沉沉,却难以拼凑。
“我……我不知道。”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睁开眼睛,就在床上,阳光刺眼,然后……你就敲门了。昨晚……”他努力回忆,那些破碎、恐怖、充满血腥和猜忌的画面衝击著他:403室的凶器,李凯,影子,林茜,吴文斌,山猫,阿哲,小飞……刘莉上吊的尸体,缺角的骰子,墙上的夹层,甜腥的气味,李凯癲狂的懺悔,集体中毒的眩晕和幻觉……
“安平里……7號楼……403室……”程谭断断续续地说著,“我们……八个人,被困在那里……直播……刘莉死了……不对,好像没死……李凯说他是凶手……有迷药……我晕过去了……”
他的敘述顛三倒四,逻辑混乱,但关键的地点和人名都对得上。
程静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你是说,你最后的记忆,是在402室,因为吸入不明气体昏迷了?”程静追问,“然后醒来就在自己家?中间发生了什么,完全没印象?”
“没有。”程谭痛苦地摇头,“就像……断片了。中间一片空白。”
程静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这里是程谭租住的老式居民楼,民国时候的老楼,楼下是普通的街道,上午的阳光很好,行人车辆一如往常。从安平里到这里,直线距离超过五公里。一个昏迷的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被转移这么远,送回自己家,而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除非……有內应?或者,对方的能力远超想像?
“你检查过自己身上吗?有没有受伤?或者……多出什么不属於你的东西?”程静转过身,目光如炬。
程谭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睡衣完好,没有明显伤痕。但他立刻想起了昏迷前最后的感觉——屁股下面似乎压著什么东西,硬硬的,带来刺痛感……
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