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母亲死后,忽视了姊妹之间的感情,一而再再而三对她恶语相向,让她不得不离开我们家庭的温暖,最后被人欺负,被人侮辱……”
“我是罪魁说手……我是那个凶手!!凶手……”
“是我……杀了我的妹妹,我的亲妹妹!”
……
“不对!他不对劲……有危险!影子,快,快抱住她,堵住他的嘴!”程谭眼皮困得很,他艰难地抬起手,用尽力气呼喊起来。
可是,在眼睛的余光里,他看见,旁边的影子……似乎也要站起来!
“我们……中毒了!”
更可怕的是视野中的变化。
房间在旋转,在扭曲。
手电筒的光芒不再是笔直的光柱,它们像融化的黄油一样流淌、扩散,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打碎、又拼接成怪诞的形状。
墙壁上的污渍仿佛活了过来,像黑色的藤蔓一样蜿蜒爬行。
李凯那张因激动和涕泪而扭曲的脸,在晃动的光晕中,时而放大,时而缩小,像哈哈镜里的影像。
“我有罪……是我……凶手……”
李凯的声音也变了调,时而尖锐刺耳,时而低沉如兽吼,在程谭变形的听觉里来回衝撞。
他手里的老虎钳胡乱挥舞著,金属反光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李凯!冷静!把钳子放下!”但是一边说著话,影子的脸上也出现了挣扎的表情,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对抗著什么。
他的鼻下,同样有暗红色的痕跡。
不止他们。
程谭转动眼珠。他看到山猫靠著门框,正用力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怪响;吴文斌瘫坐在地上,双手抱著头,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阿哲和小飞互相抓著对方的胳膊,眼神涣散;林茜背靠著墙,一手捂著鼻子,另一只手死死抠著墙壁,指甲折断出血,她紧咬著嘴唇,试图保持清醒。
集体中毒!
不是普通的毒!
对方出手了!
这是能影响神经系统、製造幻觉、放大情绪甚至诱发自毁倾向的东西!
程谭的大脑在极致的眩晕和混沌中,艰难地挤出一丝清明。
气味……那股甜腥味!
从发现夹层入口后就一直存在,起初很淡。
后来在偽装刘莉“指控”时,大家情绪激动,呼吸急促,吸入更多……再后来,他们退回403和402交界处布防……浓度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临界点!
源头在哪里?夹层?那个被他们撬开的暗门后面?还是……整个房间的通风系统?
“通风……口……”程谭嘶哑地吐出几个字,他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臂,指向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一个锈跡斑斑的方形铁柵通风口。
那不是普通的通风口!这种老楼,很多通风管道早就废弃堵塞,但这个……
“堵住……它……”程谭感觉自己的舌头开始麻木。
“是我杀了她!是我!我用冰锥……用电线……用扳手……我什么都用了!我恨她!恨她为什么那么乾净!恨她为什么不肯跟我一起烂掉!我是凶手——!”
李凯的懺悔已经脱离了现实,混杂著扭曲的幻觉和深藏的罪恶感,变成了癲狂的囈语。
山猫开始用头撞门,咚咚作响,嘴里念叨著:“放我出去……我是无辜的……我只是来探险的……別杀我……別杀我……”
吴文斌则趴在地上,对著空气不停磕头:“爸……我错了……我不该看你的日记……不该来找……放过我……放过我……”
阿哲和小飞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已经语无伦次。
隱隱约约中,程谭看见了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死人的脸,在他的面前晃动:
“你……惊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