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来……”老四的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扳手?裁纸刀?镇纸?老虎钳?还有四个噩梦,对应四个目標?金大富?张志强?还有谁?”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阿芳:“你不妨让督查那边,再加把劲,务必把那个女警察弄走。她太碍事了。”
阿芳点点头,拿起手机:“我亲自给杨红打电话。程序上的问题,可以放大。必要时……可以用点別的压力。”
“但要自然。”老人补充,“別让她察觉是故意针对。她是个聪明人。他的师傅更是!”
“明白。”阿芳起身,走到茶室角落去打电话。
老人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节奏很轻,与之前敲击“北风”牌时一模一样。
“老四,”他忽然开口,“你说,那个骰子上的『3d,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四推了推眼镜:“从他们的分析看,似乎是指向了方位,403和402的共用墙。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3d,立方体,缺角……如果真是方位,为什么偏偏是那个角被切掉?为什么刻在切面上?这更像是一种……標记。或者说,是一种『签名。”
“签名……”老人睁开眼,眼底深处有精光闪过,“你是说,那个设局的人,在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或者,宣告自己的『作品?”
“有可能。”老四分析,“整个局,从程谭的噩梦开始,到旧报纸,到发帖抽籤,到困住八个人,这是第一个层面的局,李凯搞的……第二个层面就应该是真正的局,设局人利用了李凯,到直播,到发现密室和箱子,再到骰子和破墙……每一步都精致得像艺术品。这个人有强烈的表现欲和控制欲。他不仅要復仇,不仅要揭露真相,他还要……让整个过程充满仪式感和象徵意义。骰子缺角刻字,就是这种心理的体现。”
“仪式感……”老人重复这个词,“十三年前那场『仪式,现在,有人要重新演绎一遍。用更戏剧化的方式。”
他看向平板电脑上漆黑的直播画面,虽然画面黑了,但直播信號並未中断,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七十万大关,弹幕依旧疯狂滚动。
“网络审判开始了。”老人缓缓说道,“那些看热闹的苍蝇,开始觉得自己是法官了。有趣。”
微胖男人凑过来,看著平板上滚动的投票结果和弹幕,低声道:“我们要不要……也在网上带带节奏?现在投票指向房间里的人,我们可以引导他们怀疑特定的人,比如那个影子,或者林茜,甚至程谭自己……让他们內斗得更厉害。”
老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那个组局的人,应该已经考虑到了网络舆论这一环。我们插手,反而可能暴露。现在……我们只需要做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確保程静离开现场。她师傅太敏锐,不能让他们继续主导。”
“第二,”老人的目光变得深邃,“查。用我们所有的渠道,查清楚两件事:第一,当年除了金大富、张志强、赵建国、王斌、吴国栋、刘莉……还有谁参与了那件事?或者说,还有谁知道那件事?第二,现在这个设局的人,到底是谁?他手里,掌握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老四和微胖男人同时点头。
“还有,”老人补充,“金大富那个废物,躲了这么多年,也该出来……透透气了。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句话里的杀意,让茶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是!”老四应道。
老人重新坐直身体,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散乱的麻將牌,一块一块,码放整齐。
他的动作很稳,仿佛刚才的怒意从未存在过。
“牌局还没结束,”他淡淡地说,“只是有人,想掀桌子而已。那就看看……最后谁的牌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