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高利贷】、【作风问题】、【感情纠纷】……这些模糊却极具杀伤力的词汇,被一批看似理性、实则精心偽装的帐號反覆提及、转发、引申。
它们像病毒一样,试图侵蚀“仪式性谋杀”、“拆迁黑幕”这些更接近真相的核心討论。
缺角的骰子依旧是个新话题,特別是出现了床单,床单上的一句话。
大多数人在激烈分析骰子、工具、缺角、“点数之和为七”的谜题,已经有一部分人被带偏,开始怀疑李婉是否“本身也有问题”,甚至隱隱觉得“或许没那么复杂,就是普通凶杀”。
是不是操纵舆论,本身也是一种“仪式”!
混淆视听、转移焦点、为真正的罪恶披上迷雾的仪式。
程静再一次看了看这迷濛的夜色,她心里知道,在这里,至少三股力量正在黑暗中角力。
正在这时候,就在在安平里7號楼下,程静接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不愿看到,却又不得不接的號码。
她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程队长,我是市局督察处的杨红。关於你正在处理的安平里事件,有一些……关於你个人办案程序上的疑问,需要你现在立刻回来一趟,配合说明。请马上回市局。”
程静的眼睛一动,突然睁大了一圈。
她知道这个电话意味著什么。
有人,不想让她继续待在这里。
有人,想把她调离现场。
她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7號楼,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依然在继续的令人窒息的直播画面。
“杨主任,”程静的声音回復得也很平静,“我现在正在执行重大突发案件的现场指挥任务,涉及至少八名群眾的生命安全,以及一桩十三年悬案的重新调查。任何程序问题,可以在任务结束后再进行核查。我现在,不能离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女声依然温和,却带上了压力:“程静同志,这是命令。请你以大局为重,立刻返回。现场指挥工作,可以暂时交由陈铭副队长代理。”
“对不起,杨主任。”程静一字一顿地说,“现场情况复杂,涉及疑似爆炸物和可能的多重谋杀案,陈铭经验不足。我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必须留在这里。关於程序问题,我会在事后提交详细报告。如果上级认为有必要,可以派人到现场来监督。但现在,我不能走。”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知道,这个举动可能会给自己带来许多麻烦。
但她更知道,如果她现在离开,楼上那八个人,可能就真的没有生路了。
她抬起头,看向403室窗户的方向,眼神锐利如两把刀。
“陈铭!”她喊道,“排爆进度如何?”
“报告程队,一楼压力感应装置已安全解除!可以进入了!”对讲机里传来好消息。
程静精神一振:“特警a组,按原计划,从楼梯隱蔽接近四楼!b组,外围警戒,防止目標从其他途径逃脱!狙击组,盯死5號楼目標房间,如有异动,听我命令!行动!”
命令下达。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同黑色的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入7號楼漆黑的楼道。
而403室內,对“点数之和为七”的恐惧猜忌,正將八个人推向互相敌对的边缘。
骰子静静躺在李凯掌心。
一个崭新的缺角,像一张嘲讽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