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和警察以车辆为掩体,警惕地注视著那栋如同巨兽般匍匐在黑暗中的7號楼。
程静站在警戒线后,举著望远镜,脸色异常凝重。
她將嘴里的香菸狠狠吸了一口,取出来,狠狠地掐掉。
嘴里吐出一口烟雾,她的耳机里传来各小组的匯报:
“排爆一组报告,一楼入口发现疑似压力感应装置,连接线路复杂,拆除需要时间,预计至少十五分钟。”
“狙击组已就位,5號楼目標房间窗帘紧闭,热成像显示三人仍在室內,无明显移动。”
“技术组报告,直播信號源除了程谭家中电脑和5號楼流动信號外,在7號楼內部也检测到微弱的无线信號发射,位置无法精確定位,可能带有屏蔽装置。”
“谈判专家已就位,但无法与室內人员建立直接通话联繫。”
十五分钟。
程静看了眼手錶:2点53分。
距离凌晨3点,还有七分钟。
进退维谷啊!
如果师父的推测正確,如果当年李婉的死亡时间(凌晨3-4点)真的是某种“仪式时间”,那么七分钟后,这个房间內可能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
“程队,强攻吗?”陈铭焦急地问,“排爆需要时间,但我们可以尝试从外墙攀爬,或者从楼顶索降……”
“不行。”程静还是断然否决,“对方既然能布置一楼的压力感应装置,就可能在楼体其他位置也有布置。贸然行动会害死里面的人,也可能害死我们的队员。”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凶手在八人中间。密室有第二层。仪式需要观眾。金大富要掩盖秘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她脑中碰撞。
“陈铭,”她突然开口,“立刻查两件事:第一,十三年前,安平里这片区域的拆迁规划到底是什么?金城拆迁公司当时承接的具体是哪个项目?项目的甲方是谁?第二,查刘莉,402室的那个单身女人,我要知道她的一切——什么时候搬走的?现在还活著吗?如果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越快越好!”
“是!”陈铭立刻跑到指挥车旁,开始联繫后方资料库。
程静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403室那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木板缝隙后,似乎有微弱的光线透出,那是房间里手电的光。她仿佛能透过这些木板,感受到里面八个人此刻极致的恐惧和互相猜忌。
凶手,就在他们中间。
会是谁?
……
403室內。
死寂被李凯嘶哑的声音打破:“我不信……我不信我们中间有凶手……这又是离间计!他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但他说得有道理,”影子这一次冷静得可怕,他的目光看起来很凶,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从逻辑上讲,最了解这个房间、最可能提前布置这一切、最可能知道密室存在的人,確实最有可能在我们中间。”
“那你觉得是谁?”山猫瞪著影子,“你最可疑!你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
“冷静是因为我受过专业训练,”影子一脸平静,“但如果你要怀疑,每个人都有嫌疑。你,山猫,你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像个体力充沛、喜欢冒险的户外爱好者,但你的背包里工具太齐全了,像是早有准备。”
山猫脸色一变:“你放屁!我这是习惯!”
“还有你,吴文斌,”影子转向考据癖,“你父亲的箱子和资料是关键线索。你今晚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巧合吗?还是你继承了父亲的『工作,或者……良心不安,想来做个了结?”
吴文斌扶了扶眼镜,嘴唇颤抖,终於还是吐出几个字:
“我们……难道现在,就开始审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