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又死了一个人!”
“所以这箱子五天前就被转移到这里了?”林茜分析道,“是谁转移的?你父亲本人,还是……別人?”
“我不知道。”吴文斌诚实地说,“我父亲去世得很突然,没有留下什么话。但我记得,他去世前那段时间,精神状態很不好。失眠,焦虑,经常半夜起来抽菸,看著窗外发呆。有一次我起夜,听到他在书房里低声自言自语,说什么『报应、『还不清、『那姑娘的眼睛……我当时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大,没多想。”
“报应?那姑娘的眼睛?”李凯的声音嘶哑,“你说的『那姑娘,是不是我妹妹?!”
“我不知道。”吴文斌还是摇头,“但今晚,当我看到那个粉色发卡,听到程谭说起他的噩梦,看到这些工具……还有这个箱子……我不得不联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父亲去世后,我整理他的工作笔记和图纸。他是个很细致的人,每一单业务都有记录,包括时间、地点、委託方、收费。我在李婉案发那年的工作记录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一年,他接了至少四单安平里区域的测量业务,时间跨度从年初到年底。但有一单很特別。”吴文斌从隨身携带的看起来很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文件袋小心包裹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硬壳的,封面已经磨损。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其中一页,用手电光照著。
一页手写的记录,字跡潦草:
“8月15日。安平里7號楼及周边地块地形测绘。委託方:拆迁公司张经理。特殊要求:精確测量7號楼403室室內尺寸及结构,重点標註墙体厚度、管道走向、地面高程变化点。加急,双倍费用。已收定金。”
记录下面,还贴著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字跡与记录不同,更加匆忙:
“张交代:1、只测403,其他不管;2、图纸只出一份,手稿销毁;3、不问原因,不对外说;4、完工后额外有谢。感觉不对劲,但钱给得多。记住:进门时注意右手边卫生间门后有阴影(?),地面东南角地砖有异响(空?),测量时屋主(女,李)全程在场,神色紧张,多次询问测量用途。告之拆迁评估標准流程,但其似有疑虑。下午四时完工,交图,收尾款。很满意,但眼神躲闪。此事勿再提。”
这页记录,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8月15日……”李凯的手指颤抖著抚摸那行日期,“我妹妹是9月3日出事的……这距离她死亡,只有不到二十天!”
“有人在你妹妹死前不到二十天,专门僱人精確测量她的房间?”林茜的声音带著寒意,“测量重点是墙体厚度、管道走向、地面高程变化点……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的拆迁评估,更像是……”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影子接口,“或者,在確认某种『条件是否適合做某事。”
“地面东南角地砖有异响,”程谭喃喃重复,“空?难道就是指这个密室?”
吴文斌翻到下一页,是几张摺叠起来的、已经发黄的图纸。他小心地展开其中一张。
一张手工绘製的403室平面测绘图,比例精確,標註详尽。
图纸上,除了常规的尺寸標註,还用红笔特別圈出了几个位置:卫生间门后(標註了“阴影?疑似观察孔?”)、房间中央(標註了“地面回声异常,建议探查”)、以及……东南角地砖位置,画了一个明显的问號,旁边写著:
“空腔?深度不明,建议进一步探测。”
这张图,与林茜刚才在饼乾盒里发现的简陋的“布置图”,在关键点的標註上,惊人地吻合!
“我父亲后来再没提过这次测量,”吴文斌说,“但在他去世的日记里——那本日记写得很隱晦,像是怕人看见——我翻到过一段话。”
他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本更小的软皮笔记本,翻开念道:
“又梦见了。那个房间,那个姑娘。她问我:吴师傅,你们量这么仔细,是要把我的房子拆了吗?我说是。她又问:拆了之后,我还能找到我的东西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忘不了。我做了错事吗?我只是按合同测量,拿钱办事。张后来给了封口费,说项目黄了,资料已销毁。但我偷偷留了备份。为什么?我不知道。也许因为那姑娘的眼神,也许因为……那天下午离开时,我看到楼下有几个男人在转悠,眼神很凶。他们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走了。现在想来,那姑娘可能……唉,造孽。”
日记到此中断。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