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迎上影子的目光,没有躲闪,“我有我的渠道。一些……警队內部的朋友,或者,对一些非正常死亡事件特別关注的民间团体。”她的解释含糊其辞。
程谭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冰锥——赵建国——死了。
电线——王斌——也死了。
都死於“意外”。
那剩下的呢?扳手、裁纸刀、镇纸、老虎钳……对应的又会是谁?
难道……
难道他这十三个夜晚的噩梦,不仅是对过去罪行的“迴响”,更是对参与罪行者的……“死亡预告”?而那些枕边出现的凶器,就是……“邀请函”或“判决书”?
不!这太荒诞了!这违背了一切理性!可是,眼前的巧合和接连的死亡,又该如何解释?
李凯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著林茜,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穿她的灵魂:“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查这些?你和李婉……和我妹妹,有什么关係?!”
林茜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和李婉没有直接关係。但我……认识一个可能与她有关的人。一个因为当年那件事,人生被彻底改变的人。我在替那个人……寻找真相。”
她的话依然留有余地,却无疑將自己更深地嵌入了这个迷局之中。她不是无辜被捲入的“探险者”,她是有备而来的“调查者”。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难以想像的数字,弹幕不再是单纯的惊嘆和恐惧,开始拼凑信息。毕竟,网络时代,信息的碎片只要出现,就可能在无数网民的协作下,被快速拼接。
【王斌……王斌……我好像有点印象!】
【城北棚户区淹死那个?我听邻居提过一嘴,说是酒鬼活该……】
【快!有没有住在城北那片的老哥?细节!】
【我在附近派出所实习过……好像听辅警议论,那死者身上有些旧伤,不像普通混混……】
【旧伤?打架留下的?】
【查赵建国!冰锥男!有没有人知道更多?】
【赵建国……是不是原来红星机械厂的那个?下岗后脾气很怪?】
【机械厂?那他接触工具冰锥什么的太容易了!】
【赵建国死的时候,好像也有邻居说他那几天心神不寧,老念叨“报应”……】
【报应?!】
弹幕开始自发地挖掘著两个已死之人的背景碎片。
虽然混乱,虽然真假难辨,一些关键的点开始浮现:
赵建国,前机械厂工人,接触工具便利,死前曾提“报应”;王斌,混混,有暴力史,身上有旧伤,死於“意外”溺水。
这些碎片信息,透过直播画面,房间內的人无法看到。
无形的信息流却在房间外编织著另一张网。
房间內,李凯暂时放过了对林茜身份的穷追猛打,他的注意力被这两个接连的“意外”死亡牢牢抓住。十三年的执念让他对任何与妹妹之死相关的异常都保持著猎犬般的嗅觉。
“两个……都死了……”李凯喃喃道,眼神锐利地扫过地上的凶器,又扫过程谭,“程谭,你的噩梦顺序……冰锥第一,电线第二……赵建国和王斌,恰好对应了前两个,而且都在近期『意外死亡……”
他猛地逼近程谭,“你的噩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时间!”
程谭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回答:“大……大概一个月前。从冰锥噩梦开始。”
“一个月前……”李凯咀嚼著这个时间点,“赵建国和王斌的死亡时间呢?”
林茜接口道:“赵建国的死亡时间是三周前。王斌是前天。”
时间线,竟然隱约对上了!
程谭的噩梦开启(一个月前)——amp;gt;赵建国死亡(三周前,对应第一个噩梦冰锥)——amp;gt;王斌死亡(前天,对应第二个噩梦电线)!
时间上的接近和顺序的对应,足够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