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他们停在了四楼。
403室。
一扇深绿色的油漆斑驳剥落的铁门,如同一个巨大的禁忌,沉默地矗立在走廊的尽头。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锁孔,以及几道利器划过的刺眼的痕跡。
大家屛住了呼吸。
连一直喋喋不休的考据癖也闭上了嘴。
在真实的现场跟前,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山猫伸手,尝试著推了一下门。
门,“吱呀”一声撕裂了寂静,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浓烈的霉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鼻腔里仿佛还能闻到一股……陈旧的血腥气?或许是心理作用,但已经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眾人几道强光手电猛地射入屋內,驱散了门缝后的黑暗,缓缓扫过室內的景象。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滯了十三年。
这是一个典型的一室户老式出租屋,格局显得狭小。客厅兼臥室里,家具几乎已经被搬空,只剩下几件破烂不堪的杂物:一张缺了腿的桌子,歪斜地靠在墙边;几把散了架的椅子;满地都是废纸、碎布和落满灰尘的垃圾。墙壁上污渍斑斑,结满了蛛网,还有一些深浅不一的污渍、喷溅状的痕跡,在灰尘的覆盖下若隱若现。
地面铺著暗红色的老式地砖,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但在房间中央,有一块灰尘相对较薄的区域,隱约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就在那片轮廓的周围,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奇怪的东西。
手电光柱定格在那片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停滯住了。
就在那里,静静地躺著几样物件,覆盖著灰尘,却依然能辨认出它们的形状和材质:
一截剥了皮的粗糲的黑色电线,缠绕成一圈。
一把锈跡斑斑、沾满污垢的扳手。
一柄断了半截刀刃的裁纸刀,刀柄是暗红色的。
一块稜角分明带著深褐色斑点的花岗岩镇纸。
以及……一把巨大的钳口沾著暗褐色污跡的老虎钳。
它们就这样散落在地上,陪伴著一个人形影子,带著一道道令人窒息的指向,与程谭那十三个夜晚的梦境,与那份十三年前的旧报纸报导,完美地重合了。
只是没有冰锥……或许早已融化。
但其他的……都已经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