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人怀疑楼主是在编故事,或者根本不敢去现场验证,光在这里口嗨有什么意思?现在有谁愿意一起去探秘?要玩就玩真的!楼主,你敢带队吗?”
这条回復像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早已躁动不安的评论区。
“我去!”
“算我一个!”
“带装备吗?夜视仪那种?”
“楼主出来走两步!是男人就別怂!”
手机在他的掌心震动,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而疲惫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著那些疯狂涌出的报名留言,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不断加速旋转的漩涡边缘,隨时可能被吞噬。他想退缩,想立刻刪掉帖子,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被噩梦和诡异巧合逼到绝境的声音,在脑子里嘶吼著:去!去看一看!去那个叫做“安平里7號楼403室”的地方!去看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你和那里,到底有什么联繫?难道你想一辈子活在这些血腥的梦境和不知名的恐惧里吗?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了喉咙。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这么多人吗,我们来抽籤。”
他几乎是麻木地打下这行字,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在观看另一个陌生人的疯狂行为。
“我抽出第一个,然后后面的人依次抽出下一个,总共7个名额。”
他设定了一个看似隨机的规则,仿佛用这种形式,就能將这场荒谬的冒险包裹上一层“公平”和“命运”的外衣,从而减轻自己內心的负罪感和恐惧感。
七个人,加上他自己,八个。一个他不愿深究其象徵意义的数字。
抽籤的过程在论坛里实时进行,引来更多的围观和起鬨。
程谭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让报名者在下面回復“报名+编號”,他闭著眼截图,截到哪个编號就是哪个。
他抽出了第一个,转给了后面……
最终,七个id被筛选了出来。程谭私信了他们,建立了一个临时的聊天群组。
他没有在群里多说废话,只是简单地约定了一个见面时间和地点——
明天晚上十点,安平里街口那家已经关门歇业的旧货商店门口。
他没有询问任何人的真实姓名和身份,所有人似乎也默契地保持了这种匿名状態。
在网络的遮掩下,每个人都只是一个代號,一起奔赴一场由都市传说和好奇心驱动的黑暗约会。
……
夜晚的安平里,与不远处商业街的灯火通明判若两个世界。
这里属於待拆迁的老城区,大部分居民已经搬走,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少数几栋孤零零矗立著的旧楼,像墓碑一样耸立在荒草和瓦砾之中。
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的一点微弱天光,勾勒出建筑物扭曲怪诞的轮廓。空气里瀰漫著尘土气息,风穿过空荡荡的窗洞和破损的门廊,发出呜呜的低语。
程谭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他刻意穿了一件深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靠在旧货商店冰冷捲帘门旁的阴影里,他感觉自己像个等待执行危险任务的间谍,或者一个即將走向刑场的囚徒,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反覆摩挲著口袋里那把冰冷坚硬的老虎钳——鬼使神差地,他把它带了出来。
仿佛握著它,就能握住一道与噩梦对抗的“凭证”。
陆续地,七个人影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匯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