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在另一件房子里,他们的一举一动正出现在屏幕上。
他们只知道,影子,绝不只是个影子。
此时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凶器”,扫过惊恐不安的眾人,最后定格在李凯脸上。
“仅凭程谭先生的噩梦,和一些看似巧合的凶器重现,以及你十三年无果的调查,就断定在场的人与十三年前的命案有关,这缺乏法律和逻辑上的说服力。而且,把我们所有人困在这里,进行这种……『私刑审判式的逼问,本身就是违法的。”
影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这个刚刚有点失控的小屋。
李凯看著影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转过身,再次面向那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
他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佝僂,仿佛背负著十三载光阴都无法卸载的重担。
“证据……”李凯低声重复了一遍,“我花了十三年,也没找到能送任何人上法庭的铁证。时间磨灭了很多东西,人心比证据藏得更深。”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提高,確保房间里的每个人都能听清:
“但是,有些东西,时间磨不掉。比如记忆的碎片,比如午夜梦回时无法摆脱的恐惧,比如……深植在潜意识里的罪恶感。”
他再次看向程谭。
程谭依旧靠墙坐著,並不说什么。
这刚一来,就並不简单。
李凯的推测,影子的质疑,都指向了自己。
共鸣?罪恶感的投射?
如果他的噩梦真的与这起案子有关,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程谭,在十三年前,与这个叫李婉的女人的死亡,有著某种他至今无法想起或者拒绝想起的关联?
难道仅仅因为年少时欺负过可能与她有关的小女孩?还是……更多?
他的头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像有电钻在太阳穴里搅动。
他忍不住抱紧了脑袋。
房间里的其他人,心思各异。
山猫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踢一脚散落的垃圾,嘴里低声咒骂著。考据癖缩在墙角,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在努力消化这超乎想像的剧情。阿哲和小飞紧紧靠在一起,惊恐未消。林茜抱著手臂,站在离程谭不远的地方,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观察著李凯和影子,似乎在判断谁的话更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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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则像一尊石像,守在门边附近,既警惕著门外可能存在的危险,也审视著房间內的每一个人。
他的镇定与专业,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出。
谁也没有注意到,房间角落里,那张缺了腿的破旧桌子下面,靠近墙壁的缝隙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红色光点,几乎无声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