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看着他眼底悄然柔和的神色,挑了挑眉,适时提醒道:“总裁,沈小姐特意给您送来了牛腩汤,还热着呢。您要不先喝点汤垫垫肚子,再吃糖?您都一天没正经吃饭了。”
“牛腩汤?”
陆衍琛咀嚼的动作一顿,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他心头掀起波澜——他爱喝牛腩汤的事情,己经有十来年没对外人提过了。
当年陆家规矩森严,说这汤油腻味重,禁止他食用,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份喜好,只有陈姐心疼他,偶尔会偷偷炖一次,连周谨都不知道。
沈知意怎么会知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茶几上的保温桶,桶身依旧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是陈姐告诉她的?
可陈姐向来懂他的心思,知道他不想让沈知意察觉这份暗藏的牵挂,绝不会轻易透露;还是她自己观察到的?
可他们之间,除了冰冷的契约,似乎并无太多交集。
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顺着橘子味的清甜悄然蔓延。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份因“陈姐让来”而冷却的心,又重新暖了起来。
或许,她的到来,并非全是敷衍。
陆衍琛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朝着茶几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指尖触到保温桶的温热,他仿佛能感受到她一路送来时的小心翼翼,心底的疑惑与暖意交织,让他迫不及待想尝尝这碗跨越了时光、藏着隐秘默契的牛腩汤。
周谨最懂陆衍琛的心思,见状二话不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桶的盖子。
浓郁醇厚的牛腩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裹挟着萝卜的清甜,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办公室里的冷寂。
他拿出干净的碗筷,动作轻柔地盛了一碗汤,连带着几块炖得软烂脱骨的牛腩,轻轻放在陆衍琛面前。
陆衍琛的目光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汤上,眼底的复杂渐渐化为柔软。
无论这汤是谁叮嘱陈姐熬的,不管沈知意是不是真的知道他爱喝这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是她亲自送来的。
是在他被股东逼宫、腹背受敌的最难时刻,她踩着风雪,穿过夜色,亲手送到他面前的。
还有那根橘子味的棒棒糖,此刻正被他攥在另一只手心里,糖纸的温度仿佛还带着她掌心的余温。
那是她最爱的味道,是她在压力大时会依赖的甜,如今却送到了他手里。
这就够了。
这正是他藏在心底十年,一首想要的感觉——不是冰冷的契约,不是强势的占有,而是这样一份带着烟火气的牵挂,一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在他最狼狈、最疲惫的时候,有人愿意为他递上一碗热汤,一颗甜糖。
陆衍琛拿起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喝了一口汤,醇厚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是他记忆深处最熟悉的味道,比陈姐以往炖的还要合心意。
或许是因为,这碗汤里,多了一份她带来的特殊意义。
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根己经拆开的棒棒糖,清甜的橘子味与牛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他一边小口喝着热汤,暖着空荡荡的胃,一边感受着舌尖萦绕的甜意,安抚着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办公室里只剩下细微的吞咽声和汤碗碰撞的轻响,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陆衍琛的眼神变得格外缱绻,望着碗里翻滚的热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悄悄惦记,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哪怕这份温暖带着一丝笨拙的掩饰,哪怕他们之间还隔着误会与隔阂,这一刻的汤暖糖甜,也足以让他觉得,所有的煎熬与坚持,都有了意义。
陆衍琛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碗轻轻放在茶几上,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
指尖还残留着橘子糖的清甜,他着掌心的余温,眸底漾着化不开的柔和,沉吟片刻后开口:“周谨,之前定制的那辆车,可以提了吗?”
“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点头。”
周谨立刻应声,心里门儿清——那辆车是总裁三个月前特意吩咐定制的,安全性拉满,内饰是按照沈小姐喜欢的简约风格打造,只是一首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