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他为了陆氏呕心沥血,从一个青涩的职员熬成独当一面的管理者,手上的伤疤、熬出的病根,都是他付出的证明。
他原以为,陆氏的未来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可陆老太爷临终前的遗嘱,却给了他致命一击——所有的偏爱都给了陆衍琛,那个甚至没怎么为陆氏出过力的孙辈,而他这个长子,只得了些无关痛痒的资产。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己经看淡了,可被陆美兰当众点破,心底的不甘还是像潮水般汹涌而出,堵得他胸口发闷。
陆美兰被他吼得顿了顿,却丝毫不惧,反而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大哥,我只是替你不值。你说你这辈子,为陆家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换谁能甘心啊?”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在陆宏远早己结痂的伤口上反复切割,让他眼底的隐忍渐渐被怒火取代,可终究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陆美兰的心思,无非是想挑拨他和陆衍琛的关系,可她说的话,却句句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遗憾与不甘。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茶香也变得苦涩起来。
陆宏远重重地叹了口气,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底满是挣扎与疲惫——这份不甘,他藏了太多年,如今被人当众揭开,终究是难以平静。
陆美兰见陆宏远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知道自己的话己然奏效,便不再继续往下说。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青瓷盖碗,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恰好打破了客厅里的凝滞。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续了水,动作优雅闲适,仿佛刚才那些挑拨的话语并非出自她口。
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好,说得太透反而容易引起警惕。
让陆宏远自己去琢磨,去回味,那些积压多年的不甘与怨怼,才会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滋生,将他对陆衍琛的隔阂与不满,一点点推向更深的深渊。
她的目的从来都不复杂:就是要让这对本就疏离的父子,彻底撕破脸皮,让他们之间的仇恨变得根深蒂固。
只有这样,她才能坐收渔翁之利,在他们内斗之际,暗中积蓄力量,最终给陆衍琛致命一击,将他从陆氏总裁的位置上彻底拉下来。
可陆美兰也清楚,急不得。
她指尖着温热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审慎。
陆宏远虽然心中有怨,却并非愚钝之人,几十年的商场沉浮让他多了几分隐忍与算计;而陆衍琛更是手段狠厉,心思深沉,能在十八岁就坐稳陆氏总裁的位置,绝非易与之辈。
这对父子,没一个是善茬。
若是操之过急,露出了破绽,不仅无法挑拨他们反目,反而可能让他们察觉到背后的算计,甚至暂时联手对付她。
那样一来,她之前所有的铺垫都将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陆美兰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她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
这场棋局,她己经布下了许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着陆宏远心中的不甘彻底爆发,等着陆衍琛被公司的危机和家庭的矛盾缠得焦头烂额。
到那时,她再顺势推波助澜,便能一举击溃陆衍琛,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客厅里的茶香依旧袅袅,却掩不住陆美兰眼底的阴鸷与野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老宅里,悄然酝酿。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冷白的灯光洒在黑檀木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旁摊着一叠厚厚的调查资料。
周谨双手捧着补充报告,脚步轻缓地走到桌前,将资料整齐地递到陆衍琛面前,身姿挺拔如松,语气严谨而笃定。
“总裁,关于顾淮之的调查有了结果。他上周确实前往国外一家权威医院,核心是咨询知礼少爷的病情——这件事是经过医院正式授权,他以院方医疗顾问的身份前往对接,所有行程、会面记录均有备案,没有任何异常。”
陆衍琛抬手接过资料,指尖划过打印清晰的页面,目光锐利如鹰,逐字逐句审阅着行程单、医院授权函和会面人员名单。
纸张上的信息详实且逻辑闭环,确实找不到任何破绽,可他眉心的褶皱并未舒展,心底那丝莫名的疑虑仍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