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烟雾涌入喉咙,又从鼻腔里喷薄而出,呛人的味道才算稍稍泄了他心中的郁气与不满。
他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手肘抵在扶手上,指节夹着雪茄,嘴里慢悠悠吐着圈状的烟雾,让整个卧室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灰雾。
他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怎么也想不通沈知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就真的这么讨厌自己吗?
难道他在她眼里,就这么惹人厌?
不,他猛地掐了掐眉心,将这个念头狠狠压下。
除了沈知意,上流圈子里多少女人挤破头都想爬上他的床,那些女人为了接近他,不惜用尽各种手段把自己送到他面前,百般讨好、曲意逢迎,只求他多看一眼。
唯有沈知意,次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他,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这让他既恼怒,又莫名地生出一股不甘心。
陆衍琛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玻璃缸发出沉闷的闷响,火星湮灭的瞬间,他眼底的烦躁却丝毫未减。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目光精准地落在对面沈知意房间的窗棂上,那里一片漆黑,想来她是熄了灯。
他抬手着冰凉的玻璃,指尖的温度都被吸走,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
他自认己经放低了姿态,破例允她去祭拜父亲,甚至只是想让她放下隔阂,可她却像揣着一块冰,捂都捂不热,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在胸口,既生气又无奈。
而沈知意的房间里,首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地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不是不想去看父亲,只是没办法接受陆衍琛用这种方式来“交换”,那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物件,连最后的念想都要被标上价码。
哭到后半夜,沈知意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上床,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她顶着红肿的眼睛下楼,却在客厅里看到了等候的周谨。
“沈小姐,”周谨恭敬地走上前,手里拿着车钥匙,“陆总让我来接您去墓园,祭品也己经备好了,放在车上。”
沈知意猛地僵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不敢置信地看向周谨:“他……”
“陆总说,祭日不宜耽搁,让您尽快动身。”
周谨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却让沈知意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想起昨晚陆衍琛冷硬的“随你”,以为他真的会就此作罢,却没想到他还是安排好了一切。
她沉默着跟着周谨出门,坐进车里时,看到后座上摆放着父亲生前最爱的白茶和墨兰,甚至连祭祀用的香烛都选了父亲偏爱的老牌子。
这些细节,她以为陆衍琛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可此刻却真实地摆在眼前,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而另一边,苏晚刚到公司,就接到了林慧茹的电话。
“知不知道沈知意今天要去祭拜她父亲?陆衍琛还让周谨陪着去了。”
林慧茹的语气里带着不满,显然对陆衍琛的安排极为不悦。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扬起一抹浅笑:“干妈别急,不过是去祭拜个死人罢了,翻不起什么浪。倒是我这边,新品设计的发布会提上日程了,陆总让我负责主设计,到时候我好好表现,多在他面前出现,还怕抓不住他的心吗?”
挂了电话,苏晚看着电脑里那组盗用的设计稿,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她绝不会让沈知意有机会重新靠近陆衍琛,陆太太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车子缓缓驶入墓园,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薄薄地笼罩着成片的松柏,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草木气息,静谧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枝叶的簌簌声响。
周谨将车停在墓园入口的空地上,转头对着沈知意恭敬道:“沈小姐,您自己过去,我就在车里等您。”
说完便识趣地降下了车窗,不再多言,给了沈知意独处的空间。
沈知意轻轻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下去,手里攥着提前准备好的白菊,脚步缓慢地朝着父亲的墓碑走去。
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两旁的墓碑沉默矗立,让她的心头又沉了几分。
终于走到父亲的墓碑前,沈知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块冰冷的石碑上,鼻尖猛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