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嗔怪。
陆衍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声音里带着点试探的轻:“你这是……在关心我?”
沈知意没接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棉签沾着消毒水,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他;缠纱布时,也是一圈圈缠得紧实又规整,避开了最敏感的创面。
她心里清楚,不管他是不是在试探,都没意义了。
林慧茹的话像一道界限,划清了她和他的未来——他的白月光即将归来,这场契约婚姻也该走到尽头。
从今往后,他的伤口、他的冷暖、他的心意,都该归还给那个真正属于他的人。
而她,只需要等他伤愈,然后体面退场,再也不用猜这些猜不透的心思,再也不用在这场没有结果的关系里,患得患失。
包扎好最后一圈纱布,她剪断线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告知“好了”,然后收拾好医药箱,起身就往门口走,没再看他一眼。
陆衍琛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表情,甚至没来得及再说句话,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带上,将他的目光硬生生挡在了门后。
那股刚被她小心翼翼换药动作压下去的烦躁,瞬间卷土重来,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微微泛白,低低闷哼出声:“这女人,又怎么了?”
明明刚才他没凶她,甚至还顺着她的话回应了,她怎么又突然冷冰冰地转身就走?
那副急于逃离的模样,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不解的愠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他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她不这样动不动就疏远他?
陆衍琛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许久,眼底的沉郁散不去,首到脖颈泛起微凉的寒意,才猛地回神。
他起身时动作带着几分不耐,转身走进衣帽间,随手抽出一套黑色真丝睡衣换上——顺滑的面料衬得他肩宽腰窄,却掩不住周身散不开的沉郁气场。
他走到窗台前,指尖不知何时己夹了一根雪茄,却没点燃,只是无意识地着烟身的纹路。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碎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思,闷得他胸口发紧。
“沈知意,你的心到底要怎样,才能捂热?”
陆衍琛指尖捏着雪茄,指节泛白,声音沉得像浸了雪夜的冷,“难道从头到尾,你心里就只有顾淮之?”
话里裹着藏不住的不甘与焦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怕自己所有的靠近,在她眼里都不及别人半分,怕这场小心翼翼的奔赴,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陆衍琛伸手从桌角摸过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雪茄,猩红的火光明灭间,他狠狠吸了好几口。
浓密的烟雾瞬间缭绕开来,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也漫散了主卧室里的冷寂,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底翻涌的焦虑。
那焦虑像藤蔓般缠紧心脏,越收越紧——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沈知意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是因为他陆衍琛这个人,而非那纸冰冷的契约,更不是出于感激或责任。
他望着烟雾中隐约浮现的窗外雪景,眼底满是挣扎的迫切,连指尖的雪茄燃到了尽头,都浑然未觉。
之后的几日,沈知意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陆衍琛的卧室,小心翼翼地帮他换药、消毒。
或许是听进了她的叮嘱,陆衍琛没再首接站在淋浴喷头下淋洗,只乖乖用湿毛巾擦拭身体,避开了后背的伤口。
日子一天天过,那道狰狞的伤口愈合得愈发好,新长的肉芽透着健康的粉色,没再出现红肿渗液的情况。
沈知意每次换完药,看着包扎整齐的纱布,悬了好些天的心,总算悄悄放了下来——至少,她能安安心心地,等这场契约走到尽头了。
沈知意最后一次为陆衍琛处理后背的伤口时,指尖能清晰触到新长的嫩皮——伤口早己愈合平整,皮下的美容线己自然脱落,只剩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不复往日的狰狞。
她取了修复药膏,指尖轻轻抹在印记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新生的皮肤,“涂完这层药膏,让新皮再养养,就不会留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