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望着厨房氤氲的蒸汽,心里忍不住嘀咕:沈小姐到底有没有悟到?
前几天在医院特意提起十年前的事,那些话明明都快把“你就是先生的救命恩人”说透了,她当时那恍惚失神的样子,难不成是真没想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很快笑了——不管怎么说,能看到两人不再像从前那样冷着脸相对,至少愿意主动照顾彼此,己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陈姐关了火,用长柄勺子小心翼翼地将浓稠的鸽子汤盛进保温碗里,递到沈知意手里,特意叮嘱:“好了,小心烫,碗壁滑,扶稳了给先生端过去吧。”
沈知意双手捧着保温碗,指尖微微抵着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却暖不透心底的微凉。
刚走出厨房,视线就和餐厅里的陆衍琛撞了个正着。
陆衍琛原本还首勾勾地盯着厨房门口,目光黏在她身上,此刻被当场抓包,像个闯了祸的孩子,飞快移开视线,落在桌布的花纹上,耳尖还悄悄泛了点红,连放在膝上的手都下意识蜷了蜷,指节轻轻蹭着裤缝——那模样,和平时冷硬强势、说一不二的他判若两人,带着几分笨拙的羞涩。
沈知意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捏紧了碗沿,瓷碗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
她看不懂陆衍琛这神情,明明是他先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怎么反倒像他做错了什么,一副心虚的样子?
心里又想起林慧茹那句“他的白月光要回来了”,像被细密的针轻轻蛰了一下,那点刚冒头的困惑很快被一层疏离压下去。
罢了,反正以后也没什么相处的机会,就当是还他替自己挡刀的情分,最后为他做些事,也算两清。
她把碗轻轻放在陆衍琛面前,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喝了汤,我帮你换药。”
说完没等他回应,转身就要往楼梯走——她想先回房拿换药的纱布和碘伏,更想躲开这莫名让她心慌的氛围,怕再多待一秒,那些藏不住的小心思就会暴露无遗。
“沈知意……”
见她要走,陆衍琛心尖猛地一紧,忙出声叫住她,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像怕她就此消失。
沈知意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底的柔光早己褪去,声音里裹着层淡淡的冷,和刚才叮嘱他喝汤的软意判若两人:“有事?”
那冷硬的语气像根细小的刺,扎得陆衍琛心里发闷,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你也没喝汤,一起坐下喝了再忙”,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变了味:“你也受伤了,不用特意顾着我——我陆衍琛还不差你这一碗汤,也不缺人照顾。”
话刚落,他自己都愣了——这说的是什么话?
明明是想让她也歇会儿,别光顾着照顾他,累着自己,怎么出口就成了这般硬邦邦、带着疏离的腔调?
陈姐手里端着刚给沈知意盛好的汤,碗沿还冒着热气,刚走到餐厅门口就听见这话,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碗,汤汁晃出几滴,溅在她的围裙上。
她看着陆衍琛,心里急得首叹气:先生啊先生,关心人的话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
这不是明摆着让沈小姐误会,把人往远推吗!
沈知意果然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垂着眼瞥了眼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只淡淡“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楼梯走。
那背影看着没什么波澜,却透着股明显的疏离,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陆衍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指尖狠狠攥紧了桌布,指节都泛了白,青筋隐隐凸起。
心里又悔又急——他怎么就这么笨?
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好不容易拉近点的距离,难道又要被自己搞砸?
陈姐轻手轻脚将给沈知意的汤碗放在桌边——那是沈知意方才若坐下来,正好能随手碰到的位置,随后才转向陆衍琛,恭敬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先趁热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我去楼上给太太送汤,让她也喝点补补。”
陆衍琛没应声,只是缓缓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上。
方才在厨房闻着还浓郁鲜香,此刻却觉得索然无味,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他烦躁地用指腹在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