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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被抛弃的无助感（第1页）

沈知意见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当他是疼得难受，便没再动，默默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一次，她没再退回沙发，却也没有再靠近半分，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不咸不淡的距离。

可这份刻意保持的距离，却让陆衍琛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种恐慌，比当年陆氏集团面临百亿资金危机时更甚，比被陆振邦联合股东弹劾、险些失去继承权时更让他无措。

那时的他，总能靠着冷静和手腕化险为夷，可现在，面对沈知意的沉默，他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堵无形的墙，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真正看他一眼——不是因为契约的束缚，不是因为救命的感激，只是因为他是陆衍琛。

恍惚间，他想起十六年前林慧茹离开的场景。

也是这样的沉默，这样的决绝，任凭他在身后哭喊、追逐，她都没有回头，将他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冰冷的家具和无边的黑暗。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感，时隔多年，竟在沈知意身上再次翻涌上来，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惊觉：沈知意，是不是总有一天，也会像他母亲那样，决绝地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病房里的气氛彻底降到冰点，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却又隔着遥远的距离，像两个身处同一空间的陌生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陆衍琛趴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竟如此漫长，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过——

十年前那个漆黑的小巷，他被陆振邦的人追杀，浑身是伤蜷缩在角落，血腥味和疼痛感包裹着他，以为自己要栽在那里。

是她像一束撞进黑暗的光，突然出现。

她嘴里含着橘子味的棒棒糖，一身洁白的校服，裙摆沾了点泥渍，笑容甜得能化开所有阴霾。

她蹲在他面前，小声问他“你没事吧”，而后匆匆跑去买了纱布和药水回来给他包扎。

后来在帝都大学校门口，他看着她在雨中奔跑，怀里紧紧抱着书本，生怕被雨水打湿，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那时他己得知她考进这所大学，便时常借着各种名义关注她的动静：她拿了国家奖学金，站在领奖台上笑得眉眼弯弯；

她在辩论赛上舌战群儒，眼神亮得惊人；

她周末去养老院做志愿者，耐心地陪老人说话……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偷偷藏在心里，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首到她毕业那天，他甚至推掉了重要的跨国会议，悄悄坐在典礼台下，看着她穿着学士服，接过毕业证书，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耀眼。

那时的她，眼里有光，脸上总挂着明媚的笑，像颗小太阳，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自从她家出事，父亲离世，弟弟重病，那束光就灭了。

自从将她接到澜庭别墅，签下那份冰冷的契约，她更是从未在他面前笑过，哪怕是敷衍的、客套的，都没有过。

她的眼底只剩下隐忍、疲惫，还有对他的疏离。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一一掠过，陆衍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知意在他心里的分量，早己比自己想象中重得多——重到他开始害怕失去，害怕她真的会像当年的林慧茹一样，留下一场沉默的告别，然后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让他再次回到那个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攥紧床单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后背的伤口还在疼，可心里的疼却更甚，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清晨的微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细碎的金红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钻。

消毒水的气息淡了些，却仍像一层薄纱缠在鼻尖，让这方空间始终浸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冷意，却因这抹晨光，添了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沈知意一夜未眠，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首，仿佛这样就能撑住满心的滞涩与杂乱。

窗外的天从墨黑渐染成鱼肚白，再到泛起淡淡的橘红，她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陆衍琛的后背——那片新换的纱布安静地贴在浅灰色病号服上，没再渗出刺眼的红，可她想起昨夜他因自己固执而牵扯伤口时的低嘶，想起那道像蜈蚣般狰狞的伤疤，指尖还是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攥得掌心发紧，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