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拿回奖状,爸爸都会把它端端正正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墙上,还会特意去街角的蛋糕店买奶油蛋糕,举着叉子笑着说:“奖励我们家的小骄傲!”
妈妈就算经常跟爸爸拌嘴,转头也会给她和弟弟做她们最爱吃的菜: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小礼爱吃的番茄炒蛋,永远是餐桌上的固定搭配。
那时候小礼才上一年级,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鞋,背着跟他差不多高的小书包,一放学就跌跌撞撞追在她身后跑,奶声奶气地喊:“姐姐等我!我要跟你一起写作业,写完作业爸爸会给我们讲故事!”
晚饭时一家人围在方桌旁,灯光不算亮,却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
爸爸会给小礼剔鱼刺,把最嫩的鱼肉放进他碗里;妈妈会往她碗里添青菜,念叨着“多吃蔬菜长高高”;小礼会把自己不爱吃的胡萝卜夹给爸爸,说“爸爸吃了有力气上班,给我们买更多糖”。
那些细碎的、冒着热气的日子,在沈知意的脑海里清晰浮现,温暖得让人心疼。
可现在呢?
为了凑齐小礼的手术费,她咬着牙签了那份冰冷的婚姻契约,成了陆衍琛名义上的妻子,一个被困在华丽牢笼里的工具。
她被他困在别墅的方寸之地,连见弟弟一面都要看他的脸色;她甚至被他用“契约义务”逼着做不情愿的事,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眼泪越流越凶,她攥着沈知礼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掌心。
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天要把她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夺走,还要把这么多苦,一茬接一茬地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顾淮之看她蜷在病床边,肩膀止不住地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沈知礼的手背上,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轻颤,眼底满是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有些苦,只能自己扛;有些痛,只能自己咽。
他默默递过一张纸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无声的支撑。
顾淮之脚步放轻走过去,掌心轻轻覆在她微凉的肩膀上,一下下慢而轻地拍着,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声音放得格外柔,像温水般裹着能稳住人心的力量:“知意,别这样。小礼只是急性感染,我己经联系了感染科专家会诊,正在调最优的药,体温很快就能退下去的,不会有事。”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发哑,指尖飞快蹭掉眼角的泪渍,后背依旧绷得紧紧的——她向来不喜欢在人前露柔弱,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一首默默照顾她和小礼的顾淮之,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谢谢,学长。”
她转过身时,眼眶还有点红,像浸了水的樱桃,却努力扯出一点平静的神色,刻意压下翻涌的情绪,不让自己再失态。
顾淮之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样子,心疼之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放轻了些,试探着提:“对了,上次你让我查的网上那些照片——”
沈知意的眼神瞬间亮了亮,像暗夜里燃起的星火,声音里终于透出点真切的期待,连之前的哽咽都淡了些:“学长,你查到证据了是吗?能证明那些都是假的?”
“嗯,所有资料都整理好了,原始素材、合成痕迹鉴定报告都在我办公室。”
顾淮之点头,语气带着笃定,“我这就去给你拿,你在这儿守着小礼,等我回来。”
“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沈知意的声音软了些,眼底终于透出点卸下防备的感激——这份证据攥在手里,或许能让那些躲在背后害她、算计她的人,收敛几分猖狂。
为了弟弟,她不能再这么一味退让下去了,一味的忍只会让人得寸进尺,该反击的时候,必须攥紧拳头。
医院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陆振邦己经在暗处观察了许久。
他盯着病房门口的动静,看到周谨开车去查监控、顾淮之又拿着文件往办公室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皱的白大褂,领口别着张伪造的工牌,故意低着头避开护士站的视线,假装是巡房的医生,脚步轻悄地混进了住院区。
此时的沈知意正端着保温杯,想多接些温水给沈知礼擦额头做物理降温——怕退烧药起效慢,她想多换几次毛巾,让弟弟能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