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留下林慧茹一个人在客厅里,笑得越发得意猖狂。
陆衍琛的车刚驶离别墅大门,陆家老宅的客厅里就传来“哐当”一声脆响——陈欢摔碎了第三个骨瓷茶杯。
淡青色的瓷片混着冷掉的龙井溅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茶渍晕开深色的印子,像她此刻心里蔓延的恐慌。
佣人握着扫帚的手顿在半空,被她眼底淬了火似的戾气吓得缩了缩脖子,只能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陈欢攥着桌布的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出深深的细纹——刚才周谨给陆宏远打电话时,她就贴在书房门外,“林慧茹回国”“住在陆衍琛别墅”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她太清楚林慧茹意味着什么了。
当年她不过是陆氏集团前台的一个小员工,靠着年轻貌美和肚子里的孩子,才侥幸把林慧茹挤走,坐稳了“陆太太”的位置。
可这位置有多虚,只有她自己知道——娘家是拿不出手的普通家庭,当年能嫁进来,全靠“陆家血脉”这个筹码。
更要命的是,陆明哲到底是不是陆宏远的孩子,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些年她拼命补贴娘家,把陆明哲宠得张扬跋扈,就是想等陆宏远百年之后,能多分一杯陆家的家产。
可林慧茹一回来,所有计划都可能泡汤——林慧茹是陆衍琛的生母,是名正言顺的前陆太太,论身份、论手段、论在陆家的根基,她都不是对手。
“妈,您这是又跟谁置气呢?”
陆明哲揣着兜晃了进来,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耳上还挂着夸张的耳钉,一看就刚从外面鬼混回来。
看到满地狼藉,他嘴角先勾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轻佻,“是不是听说那个林慧茹回来了,怕她抢您的位置啊?”
陈欢猛地抬头瞪他,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林慧茹是陆衍琛的亲妈!她一回来,陆衍琛在陆家的底气就更足了!到时候别说你想跟他争家产,能不能保住现在的日子都难说!”
陆明哲摸了摸嘴角,想起上次被陆衍琛打断牙的剧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揉了揉腮帮子,语气不服气却带着几分心虚:“怕什么?有爸在,还有二叔呢!二叔不是一首想把陆衍琛拉下来吗?咱们跟二叔联手,还怕搞不定一个林慧茹?”
他的话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咳声。
陆振邦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手里把玩着两个包浆温润的文玩核桃,慢悠悠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藏着算计:“明哲这话,倒是说到二叔心坎里了。”
陈欢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屑却又透着依赖:“说到心坎里有什么用?这些年你跟陆衍琛斗,哪次占过便宜?”
她和陆振邦的关系,是陆家不能说的秘密——连陆明哲都不知道,他眼里威严的“二叔”,其实是他母亲暗地里的依靠和盟友。
陆振邦走到沙发旁坐下,给陈欢递了个隐晦的眼神,眼底的深意藏都藏不住。
陈欢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飞快别开脸,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陆振邦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笃定的算计:“大嫂别急,机会这不是来了吗?林慧茹就是陆衍琛的软肋,她刚回国就闹这么大动静,咱们只要抓准了她的把柄,再借老爷子的手施压,不怕他不低头。”
他话音刚落,二楼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陆宏远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下来,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壶,脸色沉沉的,看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威严的压迫感。
他在主位上坐下,扫了一眼客厅里各怀心思的三人,开口第一句就是:“衍琛来了没有?”
“老爷,大少爷到了。”
佣人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欢和陆振邦对视一眼,迅速收起脸上的算计,换上一副平静无害的表情。
陆明哲则往后缩了缩,靠在沙发上,摆出看好戏的样子——上次被陆衍琛打断的牙还没好利索,这次他倒要看看,陆衍琛面对林慧茹引发的家族风波,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
老宅的空气瞬间凝固,一场围绕着陆衍琛、林慧茹和家族权力的博弈,即将拉开序幕。
客厅的门被推开,陆衍琛走了进来。
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雕花门槛,带进一股刺骨的夜寒——明明客厅里暖气充足,却像瞬间被抽走了温度,空气都透着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