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走廊的暖黄色壁灯顺着羊绒地毯铺展开,光晕柔和得像一层薄纱,却没冲淡空气里的紧绷。
陆衍琛攥着沈知意手腕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稳,指腹贴着她微凉的皮肤,仿佛在一遍遍确认她此刻是安全的,没有受委屈。
沈知意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不同于他平日冷硬的气场,那温度竟有些烫,透过薄薄的衬衫袖口,一点点渗进她冰凉的皮肤里,熨帖着她刚才被林慧茹刁难时的寒意。
她偷偷抬眼,瞥见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耳尖还沾着未擦干的雨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极了他此刻外冷内热的模样。
刚才在客厅,他将她护在身后时,那道宽厚的背影还在她脑海里晃,让她心头莫名一暖。
可指尖残留的协议纸的凉意,又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她瞬间清醒:他们不过是契约夫妻,他维护的,或许从来都只是“陆太太”这个不能出错的身份,与她沈知意本人无关。
主卧室的门被推开时,一股清冽的檀木冷香漫了出来。
陆衍琛没松开她的手腕,径首将她带到靠窗的丝绒沙发旁,指腹轻轻摁了摁她的肩膀:“坐。”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对林慧茹时少了几分刺骨的戾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沈知意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沙发柔软的触感裹住身体,她却觉得浑身发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淡红色的印子上——是刚才林慧茹用力攥出来的,不算疼,却像根细刺,硌得人心慌,提醒着她刚才的难堪与对峙。
陆衍琛转身走向衣帽间旁的嵌入式柜子,拉开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才发现他的黑色风衣肩头还湿着,雨水顺着衣摆滴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像是他不愿示人的狼狈。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医药箱,动作熟练地关上柜门,转身走回来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医药箱放在茶几上,“啪”地一声弹开,里面的碘伏、棉签、消肿药膏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他一贯的严谨与细致。
陆衍琛的指尖落在一管乳白色的消肿药膏上,指腹着标签,动作忽然顿住。
出差前那个晚上的画面突然涌上来——他又一次用近乎粗暴的方式占有了她,她躺在那里,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任人宰割;事后她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透着疏离与冷漠,像根针,总在不经意间扎进他心里。
他一首想不透,怎么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靠近,怎么才能抹平两人之间的隔阂。
可此刻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再想到她刚才在客厅强撑着不示弱的样子,心里竟莫名堵得慌。
他本想拧开药膏盖,亲自给她上药,可指尖刚碰到盖子,又猛地收了回来——他太清楚她的抗拒了,她恐怕连他的触碰都觉得厌恶。
他把药膏往沈知意面前推了推,声音依旧是惯有的生硬,带着掩饰不住的别扭:“上药,别让自己留疤。”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那管药膏上,又抬眼看向陆衍琛。
他别开脸,没看她,视线落在窗外的雨幕上,耳尖却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些,像是在掩饰什么慌乱。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手往身后缩了缩:“不用了,我没事。”
这点伤,比起他曾带给她的身体与尊严的双重伤害,实在算不得什么。
甚至,这点疼能让她更清醒——别因为他偶尔的维护,就错把契约里的客气当成了真心;别因为这片刻的暖意,就忘了自己不过是个替身,一场交易里的棋子。
陆衍琛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刚才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看着她往后缩的手,像只受惊的小兽,明明面对林慧茹时还带着点倔强与锋芒,怎么对着他,就只剩躲闪与防备?
“我让你上就上。”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他明明是想关心她,话到嘴边,却又成了生硬的命令。
沈知意咬了咬下唇,知道自己拗不过他。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药膏管,就被陆衍琛投来的目光烫了一下,像被火燎到似的,飞快地拿起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