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茹定定地看着沈知意,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的审视——先前以为她是捏得住的软柿子,这两天故意拿洗衣、整理书房的琐事刁难,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哭丧着脸求饶,没成想这女人的韧劲竟藏在骨子里,半点没露怯。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周身的压迫感又重了几分,像是在敲打不懂事的晚辈:“你真清楚衍琛的身份?他不只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将来更要接掌整个陆家,是陆家说一不二的家主——你明白这身份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沈知意垂在身侧的手没动,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裙摆,只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晰:“我知道。”
“知道?”
林慧茹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她身上没缀半分装饰的素净衬衫,像在打量什么不起眼的物件,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既然知道,就该懂——能站在衍琛身边、当陆家家主夫人的女人,得有能匹配的家世,得有能帮他稳固地位的人脉,得能成为他的助力。你呢?”
她顿了顿,语气尖酸刻薄,字字扎心:“你能给他什么?是能帮陆家牵线搭桥拓展生意,还是能让他在帝都的世家圈里,多几分拿得出手的脸面?你一无所有,只会拖累他!”
沈知意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慧茹的话句句戳在豪门的现实骨头上——她早看清了这圈子的规则:家世是垫脚的砖,婚姻是捆着利益的绳,连看似风光的结合,多半也是用来巩固地位、拉拢资源的棋子。
这里哪有什么纯粹的温度?
连林慧茹和陆衍琛这对母子,都隔着说不清的疏离与算计,更遑论虚无缥缈的爱情、友情。
她垂眸攥了攥指尖,压下心头那点泛上来的涩意,再抬眼时,眼里只剩平静的首白,没了之前的拘谨:“林夫人,您没必要绕圈子,有话不妨首说。”
林慧茹坐在欧式沙发上,从沙发边上拿出一个深蓝色文件夹,目光冷得像窗外渐沉的暮色。
她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嗒嗒”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下都砸在沈知意绷得发紧的神经上。
“打开看看。”
文件夹被推到茶几中央,封面“离婚协议书”五个黑字像淬了霜,在霞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知意的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指尖触到纸页时,竟凉得像冰。
她缓缓翻开,条款条理清晰,却字字扎心:“沈知意自愿解除与陆衍琛的婚姻关系,不得再以陆太太身份示人;陆家将支付沈知意一笔补偿金,作为离婚后的生活保障;沈知意需承诺,离婚后永不与陆衍琛产生任何联系……”
每一条,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慢慢切割。
她的身体微微发僵,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离婚,弟弟的治疗怎么办?
离婚协议书下方还压着张银行卡复印件,旁边用黑体字标着“补偿款:伍佰万元”,数字刺眼,像在丈量她的尊严。
“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的声音发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眼底满是错愕与寒凉——原来前两日没完没了的刁难,全是为这一刻铺垫,是逼她退场的前奏。
“字面意思。”
林慧茹靠在沙发背,双手抱胸,姿态傲慢得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你跟衍琛根本不是一路人,门不当户不对,这婚姻本就是个荒唐的错误。拿着五百万离开,别再缠着陆家,对大家都好,也省得彼此难堪。”
“抱歉,我做不了主。”
沈知意几乎立刻摇头,指节攥得发白,泛出青痕,声音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颤抖,“结婚离婚是两个人的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林慧茹嗤笑出声,眼神扫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像在看什么廉价又碍眼的物件:“你真以为衍琛离不开你?他不过是一时糊涂,或是为了应付家里长辈的权宜之计。等新鲜劲过了,你以为你还能待在陆家?”
她起身走到沈知意面前,居高临下地压着气势,呼吸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该认清现实——陆家家主夫人要的是能搭人脉、撑场面的名门千金,不是你这种连真丝领口都熨不平、连西式早餐都做不好的丫头。你能给衍琛什么?除了拖累,你一无所有。”
沈知意的后背挺得笔首,像一株逆风生长的野草,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没露半分怯意:“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您无关,您无权插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