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重新拿起铁勺,继续搅动锅里的粥,动作比刚才快了几分,力道也重了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陈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知意的语气太过冷淡,那份刻意的距离感,与昨晚主动提出送汤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悄悄观察着沈知意紧绷的侧脸,眼底的平静之下,似乎藏着未散的失落。
陈姐心里犯起了嘀咕:“昨晚沈小姐特意给先生送汤过去,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是他们之间又闹了什么误会?”
她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思忖:“想来又是先生的老毛病犯了。沈小姐好心送汤,他偏不懂得如何表达感谢,说不定又说了什么冷硬的话,伤了沈小姐的心。”
厨房里的烟火气依旧浓郁,小米粥的甜香混合着咸菜的咸鲜,本该是温馨的晨间景象,却因这份无声的疏离,添了几分微妙的沉闷。
沈知意专注地盛着粥,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却暖不透心底那片早己冰封的角落。
对陆衍琛,她再也不会有半分多余的期待了。
陈姐见沈知意态度坚决,便识趣地再也没提给陆衍琛带早餐的事。
她默默地将切好的咸菜装盘,目光落在沈知意专注盛粥的侧影上,心里五味杂陈——这两个人之间的牵绊,她比谁都看得清楚。
明明心里都装着对方,却偏要隔着一层厚厚的冰,谁也不肯先融化半步。
尤其是她家先生,对沈小姐的那份执念,深到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觉,陈姐却看了十年,比谁都明白这份心意有多沉重。
可先生偏偏是个最不懂如何表达爱意的人。
他从小生长在一个没有温度的家庭里,陆家的屋檐下,没有亲情,没有温暖,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无休止的尔虞我诈。
父亲眼里只有权力,母亲心中只剩算计,他从未见过如何温柔地爱人,从未学过如何坦诚地表达牵挂。
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他唯一学会的,就是用冷硬的外壳保护自己,用强势的姿态掩盖真心。
他以为占有就是守护,以为沉默就是深情,却不知这样的方式,只会将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越推越远。
陈姐看着沈知意将粥盛进保温桶,动作轻柔,眼底是对弟弟的纯粹牵挂。
她知道,沈小姐心里也并非毫无波澜,不然不会顶着风雪送汤。
可先生的冷漠,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磨掉了她的勇气与期待。
想到这里,陈姐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惋惜。
一个是藏着十年执念却不懂表达的人,一个是被伤害后不敢再爱的人,明明心意相通,却偏偏被误会和隔阂困住。
她这个旁观者,看得明明白白,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期盼,盼着有一天,先生能卸下一身的铠甲,盼着沈小姐能看清那份深藏在冷硬之下的温柔,盼着这两个互相牵挂的人,能真正走到一起。
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氛围,较往日竟柔和了大半。
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入,落在深色的实木办公桌上,映得文件边角泛着暖光。
陆衍琛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着,仿佛还残留着橘子糖的清甜余韵——那是沈知意留下的味道,带着十年前小巷里的暖意,熨帖着心尖。
昨夜那碗温热的牛腩汤,此刻似仍在胃腹间流转,将连日来被股东逼宫、家族掣肘压得紧绷的神经,悄然抚平了几分。
他批阅文件的动作都轻快了些,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再带着往日的凌厉,眉宇间的冷硬褪去大半,眼尾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像是冰雪初融时,悄悄露出的春痕。
恰在此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晚提着一只米白色的精致早餐盒走了进来。
她身着剪裁得体的浅杏色连衣裙,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柔得像浸了蜜:“陆总,知道你连日操劳,定然没顾上吃早饭,我特意给你做了些清淡的养胃餐,你尝尝?”
她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出入这里是家常便饭,将早餐盒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桌面,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宣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