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种境地,她若是拒绝,以他此刻的醉态和偏执,只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甚至可能牵连到小礼。
她咬着下唇,沉默地坐在床上,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陆衍琛见她这般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醉意掩盖。
他大步走过去,随手将外套扔在地毯上,俯身爬上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自己的怀抱与床垫之间。
粗糙的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眼神迷离却带着执拗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试着信任我?”
沈知意愣愣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他在说什么胡话?
是他用小礼的病情威胁她,是他将她禁锢在身边,是他全方位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如今却问她为什么不能信任他?
这简首是天大的讽刺。
“知意……”
陆衍琛的指尖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心痛。”
他的目光落在她清澈却带着疏离的眼眸上,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顺从,而是她的真心,是她看向顾淮之时,那种不加防备的柔和。
沈知意还陷在他那句“为什么不能信任我”的错愕里,唇上忽然覆上一片温热。
那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红酒的微醺气息,没有以往的强势掠夺,没有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个忐忑的孩子,在笨拙地寻求一丝青睐。
沈知意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指尖却触到他滚烫的胸膛,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呼吸——那是不同于往日冷硬的脆弱,让她的动作顿在了半空。
陆衍琛察觉到她没有反抗,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
他缓缓挪了挪身子,彻底贴近她,温热的掌心轻轻环住她的腰,力道轻柔得怕惊扰了她。
唇瓣依旧贴着她的唇,慢慢加深这个吻,没有激烈的纠缠,只有温柔的厮磨,舌尖带着酒的醇香,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形,每一个动作都盛满了压抑许久的情意。
沈知意分得清,这和以往所有的亲密都不同。
那些时候,他的触碰是冰冷的、带着掌控欲的,而此刻,他的吻是暖的,拥抱是软的,连呼吸里都透着一种卑微的渴求。
就像一个被忽视太久的孩子,终于鼓起勇气向大人讨一颗糖,带着忐忑,带着期盼。
床头灯的暖光勾勒着他俊朗却泛红的侧脸,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香水味,形成一种奇异的蛊惑。
沈知意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疲惫与压抑在这一刻被温柔包裹,她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竟不自觉地微微仰起脸,迎合着他的吻。
她的配合像一道惊雷,炸响在陆衍琛的心头。
这一年来,他无数次靠近,换来的都是她的抗拒、闪躲,甚至是厌恶。
可此刻,她没有推他,没有闭眼躲闪,反而用柔软的唇回应着他。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他抱得更紧了些,吻得更深了些,却依旧克制着力道,生怕一用力,眼前的美好就会像泡沫般消散。
温热的呼吸交织,唇齿相依的触感带着致命的沉沦。
沈知意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能听到他压抑的、带着满足的叹息。
而她自己,也像被酒气熏醉了一般,暂时忘了他的威胁,忘了逃离的计划,忘了这契约婚姻里的所有冰冷,只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暖意的温柔里。
陆衍琛的眼底盛满了星光,看着她闭上眼迎合自己的模样,心底那片荒芜己久的角落,终于被一丝柔软的暖意填满。
他只想就这样抱着她,吻着她,留住这片刻的温存,哪怕只是醉酒后的一场幻梦。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缕细碎的金光。
陆衍琛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宿醉后的头痛还有些隐隐作祟,但心口却萦绕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沈知意还在熟睡,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前,睫毛纤长而安静,呼吸均匀得像山间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