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瞥见屏幕上的信息,瞳孔微微一缩,立刻收起手机,俯身凑近陆衍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总裁,陈姐发来消息,林夫人在别墅揪着沈小姐打骂,情况不太好。”
陆衍琛把玩雪茄的手指猛地一顿,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雪茄的烟身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抬起,眼底的慵懒与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戾气,像淬了寒的刀锋。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嘈杂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转身就朝着大门口大步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股东们见状,纷纷停下了指责,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为首的张董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窃喜——难道他终于听进去了,要主动让出总裁职位?
可下一秒,他们就眼睁睁看着陆衍琛目不斜视地朝着门口走去,连一个眼神、一句解释都没有,仿佛他们这群兴师动众来弹劾他的股东,只是空气一般。
“陆衍琛!你什么意思?!”
张董率先反应过来,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的背影怒吼出声,“我们在这里跟你谈公司生死存亡,你说走就走?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股东吗?还有陆氏吗?!”
其他股东也纷纷附和,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办公室的屋顶。
“站住!把话说清楚再走!”
“你要是敢就这么走了,我们明天就召开股东大会,强行罢免你!”
可陆衍琛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只留下一群气得跳脚、面红耳赤的股东,和满室弥漫的怒火与尴尬。
周谨对着股东们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即快步跟上陆衍琛的脚步,只留下一屋子暴怒的股东,和一场不了了之的弹劾。
陆衍琛的身影刚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原本缩在人群末尾的苏晚立刻屏住了呼吸。
她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精致的脸上满是茫然与忐忑,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她既不清楚股东弹劾的来龙去脉,也不明白陆衍琛为何突然离场,只能借着文件柜的遮挡,暗中观察着办公室里暴怒的股东们,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这场声势浩大的弹劾,背后早己被人布下了棋局。
陆振邦与陈欢在陆美兰面前添油加醋,将陆氏股价暴跌、项目亏损的责任尽数推到陆衍琛身上,又暗中联络不满的股东,才促成了这场逼宫。
此时的陆家老宅,庭院里的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
陆美兰斜倚在雕花红木椅上,手里端着一盏青瓷盖碗,指尖轻轻着碗沿的缠枝莲纹。
她垂着眼,听着下属低声汇报股东们在陆氏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温热的茶水氤氲着水汽,模糊了她脸上的神情,只留下一种掌控全局的闲适。
书房里,陆宏远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根龙头拐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外面下属的低语断断续续传来,他虽没听清全部,却也捕捉到了“弹劾”“陆衍琛”“总裁之位”几个关键词,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今年不到五十岁,鬓角斑白,身体也大不如前,常年被病痛缠身。
就算真能借着这场风波夺回陆家的掌控权,又能怎样?
他早己没有了当年的精力,支撑不了庞大的陆氏集团。
更何况,他疼爱了二十年的儿子陆明哲,竟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个真相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多年,让他对亲情早己心灰意冷。
如今,他身边唯一血脉相连的,只剩下那个与他隔阂深重、水火不容的亲儿子陆衍琛。
可陆衍琛是什么性子?
冷漠、强势,眼里从来没有他这个父亲,甚至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
这些年,两人见面必吵,早己形同陌路。
陆宏远重重地叹了口气,拐杖在地板上敲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零星雪花,眼底满是挣扎与茫然:如今这局势,他到底该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