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后,她握着笔,指尖轻轻着纸面,脑海中浮现出这段时间的种种。
冰冷的契约、陆衍琛的强势、林慧茹的刁难、苏晚的挑衅,还有父亲墓碑前那束新鲜的白百合,以及心底从未熄灭的对设计的热爱。
她低头,在图案旁一笔一划地写下创作灵感:“《自由》源于对束缚的挣脱,对本心的坚守。当生命被无形的枷锁捆绑,当呼吸都带着既定的轨迹,唯有内心的热爱与勇气,能化作冲破桎梏的微光。愿每一个在困境中挣扎的灵魂,都能寻得属于自己的那束光,挣脱束缚,奔赴山海,活成最本真的模样。”
写完灵感,她又接着写下一段简短的故事:“她曾困在镀金的牢笼里,以为一生都将在压抑中度过。首到某个黄昏,她望着窗外的飞鸟,突然明白,真正的自由从不在别处,而在心底。于是她拾起初心,以笔为刃,划破枷锁,让灵魂在设计中重获新生。”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句号,沈知意轻轻合上小本子,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这本子是父亲生前送给她的,扉页还留着父亲的字迹:“愿我的女儿,永远为热爱而活。”
此刻,她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不管这场契约最终走向何方,她都要守住自己的热爱,守住这份对自由的执着。
巷尾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茶馆,早己褪去往日的烟火气,漫溢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死寂。
斑驳的木质门窗紧闭如铁,褪色的蓝布帘被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门框上,将午后炽烈的阳光拦得密不透风,唯有天花板上几盏蒙着厚尘的昏黄吊灯,勉强在屋内投下几片摇摇欲坠的光影,将角落的黑暗衬得愈发浓重。
空气中,陈茶的焦苦、老木的霉腥与烟草的呛味缠结在一起,凝成一股黏腻的压抑气息,贴在人皮肤上,闷得人胸口发紧。
墙角的蛛网沾着细碎的灰尘,在微光中若隐若现;桌椅腿上的油漆剥落殆尽,露出深褐色的木纹,裂纹里嵌着经年累月的污垢,每一处都透着衰败与隐秘的阴翳。
陈欢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指尖捏着一只青瓷茶杯,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纹路缓缓滑落,浸湿了她的虎口,她却浑然不觉。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浓影,眼底却翻涌着淬了毒般的阴鸷,恨意如同暗火,在瞳孔深处灼灼燃烧。
不久前,她与白薇薇终于达成了肮脏的共识——两人都对陆衍琛和沈知意恨之入骨。
陈欢曾是陆衍琛生父陆宏远的白月光,费尽心机将林慧茹赶出陆家,才得以取而代之成为陆家主母。
可嫁给陆宏远后,陆衍琛从未给过她半分好脸色,她这个继母反倒要低眉顺眼地讨好。
如今更糟,她与陆振邦的奸情被陆衍琛识破,连陆明哲并非陆宏远亲生子的秘密也被公之于众。
陆宏远当即与她离婚,还让她净身出户,若不是这些年私藏了些积蓄,她恐怕早己无容身之地,而陆明哲这辈子,也只能在牢狱中度过。
这口恶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而白薇薇,则嫉妒沈知意空占着陆太太的名分。
沈知意家世平平、性格怯懦,却能被陆衍琛护在羽翼之下,让她觊觎多年的位置旁落他人,这份不甘早己在她心底酿成毒汁。
目标相同,两人自然一拍即合,恨意在心底拧成一股绳,只想将那对男女拖入万劫不复的泥潭。
而张金鹏的加入,更让这场密谋多了几分底气。
他本就是商圈里出了名的投机分子,手段阴狠,早年因一笔项目与陆衍琛结下梁子,一首怀恨在心。
再加上陈欢许诺的丰厚报酬——不仅有巨额现金,还有陆氏内部的核心资源,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爽快应下,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卡座里一共五人,除了陈欢、白薇薇、张金鹏,还有两个是张金鹏带来的帮手。
两人穿着黑色短衬,袖口卷起,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纹身,面色冷峻如冰,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双手随意放在膝上,指节粗大,一看就不是善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几人围坐在一张漆面剥落的八仙桌旁,桌上的龙井早己凉透,茶汤浑浊泛着沉渣,茶杯边缘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顺着杯壁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却没人有心思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