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慧茹站定,她才慢悠悠开口,语气裹着层假惺惺的熟络,实则满是嘲讽:“呦,这不是慧茹姐嘛?好些年没见,您什么时候回的国啊?怎么回来也不打声招呼,也好让宏远好好招待您。”
林慧茹将茶杯轻轻放在杯碟里,发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眼神冷冷扫过她手上的戒指,一语戳破她的伪装:“你今天特意跑过来,不就是知道我回了国,想在我面前显摆你如今‘陆太太’的身份吗?陈欢,这么多年过去,你除了玩这些虚头巴脑的把戏,还会什么?”
陈欢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假笑淡了些,却又很快勾起一抹讥诮:“慧茹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添了几分幸灾乐祸,“不是我说你狠心,当年你说走就走,把衍琛一个人丢在陆家受委屈,你知道这些年他在外头是什么名声吗?冷冰冰的活阎王,没人敢靠近,连个真心待他的人都没有。”
林慧茹指尖捏着杯耳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瓷杯里,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是我的亲儿子,就算名声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别一天到晚惦记着挑拨离间。”
“外人?”
陈欢嗤笑一声,故意拔高了点音量,像是怕三楼的沈知意听不见,“姐姐你可别自欺欺人了。衍琛如今更是糊涂,找了个出身不明、家道中落的沈知意当媳妇儿,听说前些天还被传着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勾三搭西的!可他倒好,半点不放在心上,还处处护着她——你说,他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是被那女人灌了迷魂汤?”
林慧茹脸上的端庄终于裂了道缝,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她虽一首瞧不上沈知意的出身,觉得她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儿子,却也看得出那姑娘性子沉静、眉眼干净,做事有分寸,绝不是水性杨花的人。
尤其这话从陈欢嘴里说出来,多半是添油加醋的鬼话——陈欢是什么心思,她比谁都清楚,不过是想借这事搅乱陆家,让她跟沈知意闹起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林慧茹脸上最后一点端庄也绷不住了,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连称呼都省了:“陈欢,你要是专程来这儿搅局挑事,就趁早离开澜庭别墅——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别在这儿污了陆家的地。”
“林慧茹!”
陈欢猛地拔高声音,彻底撕破了假客套的面具,语气里添了几分算计的得意,“你以为装聋作哑就没事了?你可知道沈知意是什么来历?她父亲跳楼自杀,母亲卷款跑路,弟弟躺在医院等死,说白了就是个扫把星!这样的人,也配进陆家的门?也配当陆氏集团的总裁夫人?”
“她是什么来历,轮不到你评判。”
林慧茹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竟难得地护了句短,“她是衍琛自己选的媳妇儿,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只要衍琛认她,陆家就没有不接纳的道理。倒是你,别以为仗着宏远的纵容,就能在陆家指手画脚。”
三楼客房门口,沈知意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连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刚想下楼制止这场闹剧,就听见了林慧茹这句话,心脏猛地一跳——震惊像潮水般涌上来,林慧茹居然会在陈欢面前为她说话?
可这股震惊没持续几秒,就被清醒压了下去。
她垂眸看着楼梯间的阴影,心口那点刚冒头的暖意慢慢凉了下去:林慧茹不是为了她,是为了陆衍琛——维护儿子选的人,本质上还是维护陆家的体面,不想让陈欢看了笑话。
更何况,林慧茹向来好强,绝不会在她这种“对手”面前露怯,让她得逞。
“你……”
陈欢被堵得一噎,眼神里满是错愕——她怎么忘了,林慧茹向来是这副沉得住气、不吃亏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半点没变。
她很快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轻蔑:“林慧茹,你护着沈知意又如何?你真以为这样做,陆衍琛就能原谅你当年丢下他不管不顾的事?”
话音落,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却满是挑拨的恶意,像毒蛇吐信:“世人都说陆衍琛是活阎王,是个六亲不认的恶魔,为了目的连自己人都能算计。你莫不是觉得,你是他亲妈,他就会对你手下留情?当年你怎么对他的,他心里记着呢,这辈子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