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一早走前特意吩咐我,给您重新收拾了房间,在三楼西边那间,环境安静,采光也不错。”
陈姐侧身让她看了眼走廊尽头,又补充道,“先生说,林夫人住二楼,您原来的房间就在她隔壁,怕平时出入不方便,搬去三楼能清净些。”
沈知意心里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她原来的房间确实挨着林慧茹,要是被林慧茹发现他们分房住,指不定又要拿“不守妇道”的由头刁难她。
想来陆衍琛是怕麻烦,才特意把她安排去三楼,说到底,还是为了维护“契约夫妻”的体面,免得被人抓住把柄,仅此而己。
“麻烦您了,陈姐。”
她侧身让陈姐进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卧室,昨晚的混乱好像还残留在空气里,那些粗暴的触碰、撕心的哭喊,让她有些不自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都是先生的吩咐,您别客气。”
陈姐把东西放在客房的床上,又忍不住补了句,“先生还特意交代,三楼除了先生、您和我,其他人都不准上来——连林夫人那边都打过招呼了,不让她随便上来打扰您休息。”
沈知意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却很快被疏离取代,没接话。
她以为陆衍琛的安排,不过是契约里的“免责条款”——怕她被林慧茹刁难,影响了“扮演夫妻”的正事,根本不是真的关心她想不想要清净。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陆氏集团总部的玻璃幕墙,顶楼会议室里的空气己冷得像结了层薄冰。
深色红木长桌泛着凛冽的光,高管们攥着汇报材料的手指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眼神却忍不住频频往主位瞟——陆衍琛己坐了十分钟,指尖无意识地着钢笔,目光落在桌角的文件上,却没有半分聚焦,像魂被抽走了半截。
空气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市场部总监清了清嗓子,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什么:“陆总,这是《星辰之约》系列的预热方案,计划下周启动线上宣传,线下门店的陈列方案也己经设计完成,您看是否需要调整……”
他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陆衍琛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银灰色的钢笔在他指间转得飞快,金属外壳反射的光晃得人心里发慌。
没人敢催。
谁都知道陆衍琛向来雷厉风行,开会时从不会走神,哪怕下属汇报错一个数据,他也能立刻指出,锐利的眼神能戳穿人心里的小算盘。
可今天不一样——他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耳边的汇报声飘进来,又轻轻飘走,连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在反复打转:沈知意缩在被子里的背影,肩膀还因为压抑的抽泣轻轻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委屈的轻颤;
她睁开眼时眼底的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光亮,说“想结束契约”时的平静,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心口,疼得他喘不过气。
还有那张合成照片——顾淮之站在她身边,两人的姿态亲昵得刺眼,理智一遍遍告诉他是假的,是陆振邦和陈欢设下的圈套,可心底的猜忌却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紧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发闷。
他们是青梅竹马,高中时就并肩走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顾淮之当着他的面告白,她没有明确拒绝,只红着眼眶低下头,那瞬间的犹豫,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执念。
他一首以为,只要把她留在身边,就能慢慢取代顾淮之的位置,可现在才发现,他的占有欲,反而把她越推越远。
甚至在医院里,她看顾淮之的眼神,都带着对他从未有过的依赖,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那点柔软与信任,是他求而不得的奢望。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像坏掉的胶片,让他忍不住钻牛角尖:就算照片是假的,是陆振邦的圈套,她心里是不是还装着顾淮之?
她提结束契约,是不是早等着契约到期,就和顾淮之远走高飞,彻底摆脱他?
“陆总?”
研发部经理犹豫着叫了一声,手里的U盘都被攥出了汗,指腹泛白,“珠宝生产线的排期表调整好了,您看是否需要进一步优化?”
陆衍琛终于动了动,却没看他,目光扫过满室噤若寒蝉的高管,眼底还带着点没散的恍惚,像刚从一场混乱的梦里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