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站起身,对着满室的陆家长辈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各位长辈,今天这事牵连甚广,我陆衍琛明天一早,定会给陆家所有人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我的人,我的清白,绝不会让别人随意抹黑分毫。”
说完,他没再看陆宏远铁青的脸色,也没理会陈欢和陆振邦怨毒的眼神,转身就走,脚步声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留下满室沉默的长辈,和暗自心慌、面面相觑的两人。
黑色宾利划破浓稠的夜色,轮胎碾过被雨水浸得发亮的柏油路,溅起的水花在霓虹下碎成转瞬即逝的光斑。
车窗外的光影飞快倒退,像被揉烂的彩色纸屑,却连一丝暖意都照不进陆衍琛眼底——那里只有化不开的冷与躁,像积了一场暴雨的乌云。
他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还残留着老宅里攥紧假照片的粗糙触感。
明明理智告诉他,画面是合成的,破绽就藏在光影的生硬衔接处,可一想到照片里的男人是顾淮之——那个从高中就陪在沈知意身边、还在医院里当众跟她告白的青梅竹马,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
理智在耳边反复提醒:沈知意不是会背叛的人,这是陆振邦和陈欢的圈套,你该冷静找证据,护她周全。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嘶吼:他忘不了医院里,沈知意望着顾淮之的眼尾,那点依赖像细碎的光,是他从未触到过的温度;
忘不了顾淮之攥着她手腕说“我带你走”时,她迟疑了三秒才推开的犹豫;忘不了她提起顾淮之时,语气里的信任与熟稔。
“依赖”“信任”“犹豫”,这几个词像尖锐的刺,戳破了他所有的克制与伪装。
车刚停在别墅门口,他没等司机开门,径首推门下了车,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积满怒火的炸药桶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
别墅里静得只剩空气流动的声音,玄关处只留了盏暖黄的小灯,昏光裹着木质地板的纹路,却暖不透空气里的冷寂。
陈姐早己睡下,三楼主卧室的门缝里没有一丝光亮——沈知意该是睡熟了。
陆衍琛放轻脚步上楼,推卧室门时的动作竟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可当目光落在床上蜷缩的身影时,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柔,瞬间被冰冷的怒意浇灭,只剩下汹涌的占有欲与嫉妒。
沈知意侧躺着,长发散在丝绒枕头上,像一捧乌黑的绸缎,脸颊埋进柔软的布料里,呼吸轻得像羽毛。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的肩颈镀上一层薄银,连睡着时,眉头都微微蹙着,像藏着解不开的心事,惹人怜惜。
可这副模样落在陆衍琛眼里,却成了无声的嘲讽。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她的肩、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每一处都像是在提醒他,这个女人心里,或许还装着另一个人。
下午在潇湘居的画面突然涌上来:她吃剁椒鱼头时泛红的鼻尖,擦眼泪时慌乱攥着纸巾的手,看到桂花糖芋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还有被服务员叫“陆太太”时,耳根悄悄泛起的红晕——那些温热的、鲜活的瞬间,此刻全变成了尖锐的讽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掺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不甘,“我给你靠近我的机会,给你喜欢的一切,把你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你为什么还要想着他?”
没有回答,只有沈知意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陆衍琛的拳头越攥越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猛地转身冲进浴室,冰凉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狠狠浇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没浇灭心底的怒火,反倒让那些纷乱的思绪更加清晰——他想起沈知意第一次见顾淮之的慌乱躲闪,想起她为顾淮之低头求情时的卑微,想起她看顾淮之的眼神里,有他从未得到过的光亮与柔软。
嫉妒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紧了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哗啦”一声关掉水龙头,他用浴巾胡乱擦了身体,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