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父亲破产时绝望的眼神,想起弟弟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虚弱喊“姐姐”的模样,想起为了医药费跟陆衍琛签契约时的决绝——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弟弟还没出院,她不能拿他的生命冒险。
她弯腰捡起协议,小心翼翼叠好,指尖因用力而颤抖,语气却坚定得像在跟命运对抗:“我不会签的。除非陆衍琛亲自跟我说离婚,否则谁来逼我都没用。”
“你!”
林慧茹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伸手就去抢协议,尖锐的指甲差点刮到沈知意的手背。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一股冷意裹着细密的雨珠涌进来,黑色风衣的衣角扫过门槛,带起细小的风。
陆衍琛回来了。
他的深灰西装肩头沾着未干的雨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却丝毫没削弱那股冷厉的气场,反而多了几分野性的压迫感。
进门第一眼,他就撞见客厅里的混乱:林慧茹死死攥着沈知意的手腕,沈知意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带着泛红的倔强,手里还紧紧捏着叠好的协议,陈姐站在一旁,满脸焦急却不敢上前,虎口处还有明显的红肿。
“干什么。”
陆衍琛的声音低沉如冰,像淬了寒的利刃,瞬间劈开了客厅里的争吵,让空气都凝固了。
林慧茹的动作猛地顿住,回头看到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松开手,下意识理了理裙摆,试图维持长辈的体面:“衍琛……你回来了。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在邻市待两天吗?”
“你来这儿做什么?”
陆衍琛的目光扫过她,没有半分母子间的温情,只有冻得死人的怒意,像在看一个不速之客。
“我……我来看看你,顺便……”
林慧茹的声音软了些,却还硬撑着长辈的架子,“顺便跟沈小姐好好谈谈,你们之间的婚姻,本就不合适。”
“不需要。”
陆衍琛的目光落在沈知意手里的协议上,眉头瞬间拧紧,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快步上前,从沈知意手里拿过协议,翻开几页后,脸色沉得像雷雨前的天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我的事,你没资格管。”
他把协议狠狠摔在茶几上,纸张发出“啪”的脆响,震得杯里的花茶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我是你妈!”
林慧茹拔高声音,眼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声音带着哭腔,“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沈知意配不上你,配不上陆家,我是在帮你及时止损!”
“为我好?”
陆衍琛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冰冷的失望,目光落在沈知意手腕上那道淡红的印子上,眼底的寒意瞬间凝成冰刃,“你的为我好,就是动我的人?就是用这种方式逼迫我的妻子签离婚协议?就是威胁她的家人?”
他上前一步,将沈知意护在身后,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发颤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目光冷厉地盯着林慧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她是我陆衍琛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陆衍琛承认的陆家少夫人。只要我不点头,谁也别想让她离开陆家,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林慧茹看着他护着沈知意的样子,看着他眼里对自己的冷漠和对沈知意的维护,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他,声音都在打颤:“衍琛,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我可是你亲生母亲!”
“来人,送客。”
陆衍琛的语气没半分犹豫,像在处理一件垃圾,对着门外的保镖沉声吩咐,“把林女士送回她的住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再踏入澜庭别墅半步。”
林慧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衍琛,你要赶我走?我可是你亲生母亲!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亲生母亲?”
陆衍琛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过往的伤疤,“你当年丢下我,在大雨里对我说‘巴不得我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母亲?你在国外逍遥快活十几年,从未管过我,现在回来就想插手我的婚姻,你觉得你配吗?”
林慧茹愣住了,张着嘴却说不出话,那些年的冷漠和绝情,被他一句话戳穿,让她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