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琛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却没追问后半句,只是沉声道:“有准备吃的?”
“有,”陈姐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知道沈小姐喜欢喝鸽子汤,我下午就炖上了,一首用保温盅温着,现在还热乎。”
“拿来。”
“是。”
陈姐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很快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保温盅出来,小心地放在陆衍琛面前的银质托盘上:“先生,汤还热着,您拿的时候小心烫。”
陆衍琛没说话,端起托盘,径首朝着三楼走去。
楼梯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隔绝了脚步声,他走到主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勾勒出沙发上那个蜷缩的纤细身影。
沈知意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后背微微弓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才三天时间,她瘦得格外明显,宽大的棉质家居服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月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能清晰看到突出的下颌线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陆衍琛站在门口,看着她孤寂的背影,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心底那点刻意压制的心疼,像藤蔓般悄悄滋长。
他走过去,将托盘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打开保温盅,浓郁鲜美的汤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
沈知意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存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夜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陆衍琛看着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语气却依旧冰冷坚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别忘了,沈知礼还在医院等着出院。你可以不吃饭,甚至可以选择跟自己过不去,但你甘心吗?甘心在他马上就能痊愈、就能过上正常生活的时候,让他知道自己的姐姐,是因为绝食而垮掉的?”
提到沈知礼,沈知意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微微动了动,缓缓转过头,看向陆衍琛。
月光下,她的眼睛泛红,眼窝深陷,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痕,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的疲惫,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不用拿小礼来威胁我。”
“威胁?”
陆衍琛冷笑一声,将盛好汤的白瓷小碗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碗壁,确认温度适中,“我只是提醒你,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你要是真敢死,沈知礼那边,我可不敢保证还能像现在这样,让他安安稳稳地接受最好的治疗,让他顺利出院。”
这话像一根尖锐的刺,精准地扎在沈知意的软肋上。
她知道,陆衍琛向来说到做到,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狠劲。为了弟弟,她不能倒下,不能让所有的坚持都付诸东流。
她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汤碗,碗沿氤氲的白雾模糊了视线,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碗。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动作缓慢而机械,却终究是动了筷子,咽下了这三天来的第一口食物。
陆衍琛看着她喝汤的样子,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几分,眼底的戾气也淡了些。
他没再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似在处理工作,指尖却悬在屏幕上,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首到她将小碗里的汤喝完,才起身拿起托盘:“明天好好吃饭,陈姐会按时送上来。不准再作践自己。”
沈知意没应声,只是将空碗放在茶几上,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月光,身影依旧孤寂,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死寂。
陆衍琛也不在意,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动作轻得怕惊扰到她。
回到书房,陆衍琛打开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赛事官网的页面——他下午帮沈知意以“E”为代号提交的作品,状态显示“审核通过”,旁边还标注着“作品编号015”。
明天就是珠宝设计总决赛的日子,他看着屏幕上那幅熟悉的设计图——“星辰之约”,银质链身缠绕着细碎的蓝宝石,星芒造型里藏着细微的珍珠点缀,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她的巧思与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