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钻进耳朵,“果然是攀高枝”“家风不好”“可怜又可恨”,每一句都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陆衍琛握得更紧,那力道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陆美兰坐在原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满是算计——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沈知意在陆家彻底抬不起头,也让陆衍琛和家族彻底闹僵,看他往后如何在家族中立足。
陆振邦则不动声色地与她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的笑意,这场“好戏”,终究是如了他们的愿。
主桌旁,陆宏远看着被甩开后还泛红的手腕,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重重地将酒杯摔在桌上,酒液溅了一桌,玻璃杯应声碎裂:“反了!真是反了!”
一旁的二叔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衍琛这性子,就是太倔了,为了这么个身世不清不楚的女人,和整个家族闹僵,值得吗?”
没人接话,主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意味。
而此时,陆衍琛己经拉着沈知意走出了酒店大门。
夜晚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在沈知意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也稍微找回了一些神志。
她抬起头,看着陆衍琛紧绷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衬得他下颌线愈发冷硬,眉峰间拧着化不开的怒火。
“陆先生……”
她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话还没说完,陆衍琛己经将她塞进了副驾驶,“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力道之大,让沈知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眼底闪过一丝怯意。
他绕到驾驶座,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车子,只是侧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车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沈知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指紧紧攥着裙摆,褶皱的布料几乎要被她揉烂。
她知道,他肯定生气了,或许是气她在宴会上没能反击,让他丢了脸;又或许是气她连累他和家族长辈闹僵,影响了他在陆家的地位。
毕竟,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冰冷的契约婚姻,她的存在,本就是他的“麻烦”。
沉默在车内蔓延,只有仪表盘上的灯光微弱地亮着,映出两人紧绷的身影。
沈知意攥着衣角,心里乱糟糟的,想说句“对不起”,却又觉得太过苍白无力——道歉改变不了刚才被当众羞辱的事实,也弥补不了他和家族之间的裂痕。
就在她纠结之际,陆衍琛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算轻,却没弄疼她,只是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翻涌的浪潮,里面有熊熊燃烧的愤怒,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复杂情绪。
“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压抑到了极点,“沈知意,我问你,刚才在里面,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任由她那么对你?”
沈知意的下巴被他捏着,无法低头,只能被迫迎上他的目光,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反驳……有用吗?”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她说的都是事实啊……我父亲破产跳楼,母亲卷钱跑路,弟弟重病在床,我嫁给你,确实是走投无路……”
这些都是她无法否认的伤疤,就算反驳,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只会引来更多的嘲讽和质疑。
“事实?”
陆衍琛的眼神更沉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又很快松开,像是怕弄疼她,“所以你就任由她把你的伤疤扒开,让所有人看笑话?就任由她把你说得像个唯利是图、攀高枝的拜金女?沈知意,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
他的质问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沈知意的心上,让她的眼泪流得更凶,肩膀颤抖得愈发厉害。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满是无助:“不然呢?我能怎么办?我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在陆家,我什么都不是……我反驳了,又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