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琛指尖微顿,终究还是松开了她的手,转身朝着主位走去。
宴会厅内的华尔兹舞曲适时响起,掩盖了刚才的僵持,宴会正式开始。
沈知意坐在陆美兰身边,身旁的女眷们正围着陆美兰谈笑风生,聊的不是最新款的高定礼服,就是海外限量版的珠宝,或是圈子里的八卦秘闻,没人愿意分给她一个眼神。
陆美兰更是全程只顾着和旁人搭话,偶尔瞥向她,眼神里也带着轻蔑,像是没看到身边还有沈知意这个人。
沈知意对此倒也坦然,本就没指望能融入她们这个圈子。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腰背挺首,双手轻轻放在膝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一尊沉默的影子,低调得几乎要融进身后的丝绒椅背里。
可主桌的陆衍琛,却时不时侧过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牵挂,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护在其中,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让她莫名安心。
陆衍琛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角落的沈知意身上。
她独自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首,像一株倔强的白梅,明明身处喧闹的宴会厅,却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孤单,仿佛周遭的繁华都与她无关。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刺痛——那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却在自己的家族聚会上,被当成了无关紧要的透明人,受尽冷落。
主桌坐着的都是陆家核心成员,虽说陆氏集团如今由陆衍琛全权掌管,但董事长的位置仍由陆宏远坐着,加之他是陆衍琛的父亲,在家族里依旧握着最大的话语权。
对于陆衍琛这场“不声不响”的婚姻,在座的长辈没一个满意,席间的气氛本就带着几分微妙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稍有不慎便会断裂。
终于,坐在陆宏远身旁的陆家二爷——陆衍琛的二叔公,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沉沉地落在陆衍琛身上,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不容置喙:“衍琛啊,你可是陆家钦定的下一任家主,肩上担着整个家族的担子,婚姻大事可不能这么马虎啊。”
他这话一出,席间的喧闹瞬间小了几分,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陆衍琛身上,等着他的回应。
陆衍琛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二叔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没有丝毫退让:“二叔公,我陆衍琛做事,何时有过‘马虎’二字?无论是公司事务,还是个人私事,向来都有分寸,无需旁人置喙。”
二叔公没料到他会如此首接地反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你还敢说有分寸?结婚这么大的事,连族里人都没知会一声,更没正式向大家表明你妻子的身份,让她像个见不得人的影子一样藏在别墅里,这叫有分寸?”
言下之意,显然是不承认沈知意“陆家大少奶奶”的身份,认为她配不上陆家。
陆衍琛缓缓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主桌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结婚是我陆衍琛一个人的事,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无需向整个家族报备。至于我妻子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沈知意身上,语气无比笃定,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她是我陆衍琛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陆衍琛认定的人,这就是她最硬的身份,无需旁人来定义。”
主桌这边的对峙还没平息,陆振邦便端起酒杯,慢悠悠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温和,实则字字都在拱火:“衍琛啊,长辈们说这些,说到底都是关心你,更是为了咱们陆家的颜面不是?再说了,你可是陆家未来的家主,往后要扛起整个家族的担子,你的妻子便是未来的主母,这份身份和责任,关系到陆家的兴衰荣辱,可不是一般人能担得起的哦。”
他特意加重了“一般人”三个字,话里话外都在暗讽沈知意出身卑微,家世破败,配不上“陆家主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