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绪垂下眼眸。
其实她也多少清楚一点,爷爷对莫望这个人起了爱才之心。这次让她跟著莫望跟组学习,一方面確实是为了开拓她的眼界,另一方面心中也多少存了一丝想要撮合他们两个年轻人的念头。
一开始孟星绪就看不上莫望,因为她觉得莫望是个左右逢源、油嘴滑舌的男人。
但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孟星绪对莫望彻底改观了。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他和自己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不像什么好人。
而且他,非常恐怖!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在岛上拍摄的戏份马上就要结束,接下来就是《周处除三害》在岛上戏份的最后一场。
这场戏当中群演眾多,在莫望与灵修馆的眾人这么多天良好相处的基础上,包括李承然在內的所有灵修馆中人全部被莫望徵用,穿上了剧中教派眾人的衣服,一起在礼堂参与最后一场戏的表演。
马上就要杀青了,整个剧组的所有人都非常开心。
孟星绪因为打算坚守自己的神志,所以每天都好像在摆臭脸,但是今天就连她也神采飞扬起来。
这场戏之后的戏份都比较零散,莫望已经明確告诉她,跟完这场戏下岛之后她就可以返回剧作工坊了。一听到自己终於可以重获自由,就连耳边响起那让她烦躁的贯耳魔音《新造的人》她都不甚在意了。
这首歌实在是太过洗脑,在拍摄过程中剧组人员偶尔都会控制不住衝动哼出声来。亲自为这首歌编曲並且教了蒋楠许多天的孟星绪显然是其中受害最深的人。
这场戏拍完之后,剧组马上就要离开,连离岛的公交车都已经等在那里了。李承然和莫望紧紧握手。在这几天当中,他也看出莫望是一个很有智慧、很博学的人,两人也成为了好朋友。虽然他专注於灵修一道,除了最开场的那一场拍摄其余时间他都没有参观,但是因为杜生导演所说的话,他对莫望整个剧组很有好感——因为他们是很少有的不带偏见去看待教派这种团体的人啊。
莫望对李承然微笑,示意他找地方坐好,然后开始给周围的群演以及灵修馆的同修们讲起戏来。
莫望拿著喇叭大声动员道:“家人们,《新造的人》这首歌大家都会唱了吗?”
“会了!”莫望周围的眾人纷纷应道。
“很好。接下来的戏份也不用特意去演什么,只要看我们场中的主演、也就是我和郑玄暉先生演出的剧情,然后当成日常生活中真实发生的事情去反应就可以了。中间大家需要看场务的手势,集体转身一次。大家看我们群演的行动就行,不用有压力,放轻鬆就好。”
“其他的,有什么动静想看就看,想看谁就看谁,不看摄像机就行哈。”
人群友善地鬨笑起来。
李承然心中微微点头。
莫望是他很敬佩的、很有艺术追求的导演。他执著於人们真实的表现,正所谓大道至简,大巧不工,真正的精彩镜头就在人们的自然流露之中--而这,也是自然之道。
李承然还在那悟道呢,就听莫望继续道:“一会如果郑先生演的角色用枪打你们,你们自然倒下就可以,血的话我们后期是会p上去的啊。”
“好,那么各就各位……”
莫望后面的话,李承然有些没听清楚。他还在思考莫望的前一句话呢——什么叫做“用枪打你的时候,你躺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用枪打我们?
李承然还想问些什么,却见莫望和身边的蒋楠一秒进入状態,演了起来。
蒋楠微笑,说出在之前戏份中说过无数遍的台词:“我是一个子宫颈癌末期的患者。在那段日子里,每天都像是在倒数一样。”
“我非常的感谢尊者,谢谢他愿意为我开悟。”
莫望和蒋楠二人相视一笑。
隨后到了莫望表演的时间。
“爱,是上天赐予我们最好的礼物……”
台下眾人安静地聆听著莫望滔滔不绝的心灵鸡汤,甚至有人听得频频点头。
李承然坐在人群之中,现在莫望说的这些话,有的在和他辩经之时莫望也提过,他那时觉得莫望的境界很高。
可现在在这个场景听到同样的话,他却怎么觉得味道不对了起来呢?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