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美珠没作声,只是站在原地发抖。
良久,母亲的冷言冷语又至:
“……他死了你就高兴了,是吧。”
“罗美珠,你到底会不会做人?打工的老板说你几句,你就跟人家甩脸色?没了那份工,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当初是你信誓旦旦说能当大明星,我们才费劲千辛万苦跟你到燕京,可是现在呢?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我们活得比燕京城里的老鼠还不如!”
“可是……当初你是支持我……”“你闭嘴!”
如雨点一般的叱骂不断打到罗美珠身上,妹妹也不敢再动,只是紧紧缩在她身边。罗美珠知道母亲一会要说什么,於是率先堵上了妹妹的耳朵。
“是你说上了燕京的学校身价就会变高的,好不容易有导演看上你,你装什么清高啊?明星不就是婊子吗?你都当婊子了有什么拉不开脸的?!”
“你滚!你现在给我滚!滚出去!”
“……”
很神奇的,罗美珠突然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母亲的叱责好像也是老一套了,而且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好像根本进不了她的心。
可能是她已经很累了的缘故吧。
可能母亲也是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所以很累了的缘故吧。
罗美珠的视线在妹妹吃了一半的凉饼子、母亲扭曲的脸以及菜刀之间游移。
但她最终还是笑笑。
她说:“我去灌煤气。”
在摸了摸妹妹的头之后,罗美珠艰难地移动著那沉重的煤气罐,却在这时听到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刚刚吵完,母亲是肯定没有心思去开门的。
所以罗美珠一边应著“来了”,一边紧走几步走向大门。
她的思绪在这一瞬间的空隙里不住地胡乱翻涌起来。今天在路上,她路过了电影院,看到了那部曾经试镜过的电影的海报。
海报上,那个精明的莫望学长露出复杂的神色。海报上有飞机,有大桥,还有蒙著面的恐怖分子……
莫望学长饰演的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他的角色一定在遥远的另一个次元展开了一段精彩绝伦的故事吧。
可笑她曾经参加过那部电影的试镜,却对电影的內容一无所知。
而她这辈子都很可能没法亲眼看到那部电影的內容了。
那些,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吧。
罗美珠拉开门,低顺著眉眼,她对门外的来客有一定预料。这种时候来的一定是催缴房租的房东,但出於礼貌,她还是问了一句:“您找谁。”
然后门外的人却一时间没有回应。
罗美珠眼珠转了转,看向门外的人,立刻瞳孔一缩。
沈明杰见状开玩笑似的吹了个口哨,揶揄莫望道:“呦,莫大导演这是带我们找到灰姑娘的家啦?”
蒋楠见到罗美珠之后,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隨即她立刻荡漾开了微笑,亲切地拉著罗美珠的手问道:“你就是莫导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罗美珠被这一系列的信息轰炸炸蒙了,她连忙恳求似的看向唯二还算认识的莫望和秦臻两人,眉宇间的茫然无措任谁都看得出来。
莫望则是笑著点点头道:“没错。罗美珠小姐就是我钦定的下部电影的女主角。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就是经常共事的同事了。”
“请多指教。”秦臻仔细看了两眼罗美珠,隨后礼貌伸手。显然是已经在杀人魔角度上认可了罗美珠的素质。
罗美珠的表情一时间染上了喜悦、震惊以及一种深层欲望被满足的饜足,这个表情的复杂和诡异程度纵观蓝星影史,无人能出其右。
沈明杰懵了,他这辈子没见过有一个女人能只用表情就让他感觉到这么浓重的惊悚感的。那种对莫望所为的质疑立刻消解,转变为了肃然起敬。
他算明白了。真刑影业这两个特型演员,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等閒之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