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晗蹲下,那兔子依偎在葡萄藤下,一双眼睛滴溜看着眼前人,它的前脚在挪动,只是不管如何乱动都提不上劲,顾晗伸手轻触,发现他前蹄受了伤,渗着血,顾晗连忙蹲下将它抱在怀中,“它受伤了。”
毛茸茸的东西软趴趴的被人抱着,顾晗心也跟着柔软,看着卡斯道:“阁下,我要先行离开一步,它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兔子的一只蹄子耷拉着,看着情况并不好,伤口处像是被什么撕咬过又好像被拖着擦伤。鲜血将腿部的皮毛都染红,有些已经结痂,看样子之前它努力跑来这里,又经历了二次受伤。
“看伤口是秃鹫所伤。”卡斯凝视他。
顾晗道:“你懂医术?”
能一眼看出是什么伤了它,倒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卡斯点点头:”此番前来敬献,为了以防意外出现,我特地准备了乳香与没药,大人方便可随我到使臣别院。”
他,去使臣别院?
顾晗听到卡斯的邀请后顿了下,随即看着怀里气息虚弱的灰兔,最终点点头。
使臣别院被安置在主宫廷的右侧,距离顾晗的住处差了很大一段距离。
卡斯进屋后看着身后的另一道身影,塔里亚与苏皮面面相觑,这么快,王子就把人给带过来?
顾晗将兔子放在桌上,卡斯将瓷瓶打开,灰兔很顺从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顾晗用扁木片挑起药膏慢慢推在它身上,上了一半药,顾晗道:“这样无力耷垂,应是骨头被折断,需要给它用木板额外固定住,不然这些药膏只能治疗表面外伤,它的内里还是伤着的。”
卡斯看了看接口:“想来是被秃鹫从天空中看到,作为猎物,在追逐中被摔断了前肢。”然后一路逃亡中又擦伤滚落最终在他们眼前被发现。
顾晗悉心包扎,最终将灰兔的前肢彻底固好,他起身小心将其抱住,眼底松了口气。
“谢谢阁下,这只兔子我就先带回观察了。”
卡斯含笑应下。
顾晗有双迷人的黑色眼睛,还很有爱心,这样一个玲珑之人却要被禁锢在穆西瓦身边,卡斯心底一沉。
“还能再见到大人么?”
卡斯将人送到门前,目光在他身上流连,顾晗被这么一问,愣了下,卡斯继而道:“大人是我来哈梯遇见的第一位朋友,我亦觉得有缘,很开心。”
朋友?
顾晗恍惚,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被人称为朋友。
“冒昧了,如果打扰大人我将收回我刚才的唐突。”
卡斯声音低了几分,面上几分失落。
顾晗却微笑:“不用,我只是……没什么,使臣在哈梯的日子,我们有缘自会再见。”
卡斯欣慰。
————
“王子,你们这是。”女将塔里亚见人走远,收回视线,有些不解的看着主人。
卡斯回神,神色淡淡:“刚才兔子受伤,他察觉出不对,立即就想到用坚硬木板固定断裂的骨头接上,你不觉得很有趣么。”
什么跟什么啊!
塔里亚一头雾水,“这,有趣?”
“我当时,其实并不在意那只兔子的生死。”
饱受冷眼长大的人,怎么会费心思在意那些低如尘埃的牲畜。
可顾晗,他好像对生命有自己的看法。
对困境中的弱者施以援手,不计得失,这在他生存的周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堪称为高大的人。
苏皮与塔里亚面面相觑,他们王子怎么了?
当顾晗回到住所,穆西瓦在屋中来回踱步,见到他进来,阴鸷的神色一凛,快步踏去,攥住他的手腕:“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