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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骑射课。
校场设在禁苑东侧,开阔平整,远处立着箭靶,近处马厩里拴着十几匹御马,毛色油亮,都是上好的河曲马。
今日负责教习的是右羽林军中郎将,姓耿,黑脸膛。
“今日练弓!”耿将军指着场边架上陈列的一排弓,“从一石到三石,各自量力而取。取弓后,试拉三次,满而不颤者,方可持用之。”
众人应诺,纷纷上前选弓。
大皇子长鱼煌径直走向最里侧,那里单独摆着一张黑沉沉的柘木弓,弓身缠着金丝。
这是去岁西域进贡的宝弓,原本是皇帝留着赏赐太子的,只是一直未正式赐下。
今日不知怎的,竟摆到了校场。
长鱼煌伸手握住弓臂,深吸一口气,吐气开声:“嘿!”
弓弦被拉开,至五分满时,他手臂已发颤,额角见汗。
但他咬着牙,又勉力撑了一息,才缓缓松回。
“好!”耿将军点头,“大殿下能开此弓五分,臂力已是不凡。”
长鱼煌脸上露出得色,瞥了眼不远处的太子。
太子站在稍远处,面色平静,好像并不在乎长鱼煌抢了自己东西。
他身旁伴读要说些什么,却被太子拦住。
“你真觉得他是神仙说的后继者?”
伴读不语,又退回去。
啧!不管是不是,……是的话,这可是谋权篡位!皇帝岂能容忍。
不是?不是还敢如此猖狂,也不怕后面被清算。
谢追不管这些争斗,选了一张二石半的弓,轻松拉开满月,姿态潇洒,赢得几声喝彩。
他放下弓时,目光很刻意地扫过全场,颇有炫耀之意。
随进看了他一眼,直接选了二石的弓。
他拉得很稳,满月,松回,动作干净利落,但试完便退到一旁。
……
耿将军正待下令开始射靶练习,天际忽地一暗。
所有人动作顿住,齐齐抬头。
那块消失了数日的天幕,再次悬浮在了长安城上空。
“又来了……”有人喃喃。
不过这一次,众人心里已没了最初的惊恐,反倒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光幕亮起,又是那个熟悉的短发男子。
这次他在的背景很奇怪,是个穹顶的建筑内部,四周列着各种器物。
【哈喽各位!我是历史不咕鸟!今天我带大家云参观一下「西平王特展」,这个就在长安国立博物馆,展览持续到年底,没来得及实地看的朋友有福啦,跟我走!】
男子身后,可以看见玻璃展柜中陈列着铠甲、兵器、文书等物,远处墙壁上投影了边塞地图与行军路线。
“博物馆?”裴绍元蹙眉,“博物……之馆?收藏古物之所?”
长鱼煌格外不悦:“后世之人,竟是如此行径?将这些先人遗物搜罗陈列,供人观瞻……这与掘墓盗宝、暴尸示众有何区别?”
他声音不小,校场上一时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