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振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就在这时,对讲机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播报员的声音却不再冷静,“摩托没有减速,摩托没有减速!终点后方人员疏散一下!”
“我靠,过了警戒线还不减速?!”有人发出了惊呼。
“都散开都散开!!”
“哈哈夭寿哦!又要出人命。。。。。。”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纷纷涌进顾以周的耳朵,最终变成了尖锐的耳鸣。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除了耳鸣,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些摇旗呐喊,群魔乱舞的人都从他眼前消失了,目光尽头,只有终点前黑洞洞的路。
突然,一道强光撕破了黑暗,紧接着又是两道。刺目的灯光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卧槽,居然是安亦先冲线!!”
“哇靠不会吧?大牙居然输了?!”
“不行,来不及刹车了。”
“哎呦死定了啦!”
终点线前是一个用以减速的上坡,大牙的车在跑过最后一道警戒线后已经踩了刹车,但仍旧在冲过终点将近100米后才堪堪停下。而最先亮起的那道光,那辆单枪匹马,在通过最后一道警戒线后仍在加速的的摩托则在冲线后高高跃起,跨过剧烈的尘土和烟雾,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向着顾以周所站的位置飞去。
他的身后就是断崖,那一刻,顾以周的大脑其实没有作出任何指示,但身体却毫不犹豫地迈开腿向着断崖飞奔起来。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只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回响——“接住他——”
在距离断崖不足80米的地方,安亦的车落地了,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向断崖冲去。
就在这时,安亦居然踩在车上站了起来。
“不会吧,他要跳车?!”有人喊出了声。
“真精彩啊。。。。。。”有人鼓起了掌。
时间好像都被那一瞬拉扯慢了,顾以周望着那个腾飞在半空中的人影,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在那漆黑的头盔下,那个疯子是不是正神采飞扬地笑着?
站在车上的疯子如同杂技演员一样踩着摩托车用力一蹬,车子失去控制,飞出了断崖,他整个人也失去平衡,向一边滚去。
就在他准备拥抱大地的时候,余光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接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地翻滚了起来。
在这种速度下去接一个空中飞人无异于被车撞。
但那一刻顾以周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接到他了。”
不远处,是同样飞奔而来的秦扬和一脸苍白的温涵。
他们眼睁睁看着顾以周身形矫健如同奔驰在国际赛事上的篮球运动员一样一跃而起,在半空中一把抱住了即将亲吻大地的安亦,然后像被卡车撞翻似得重重摔向大地,纠缠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这两个。。。。。。疯子。。。。。。”秦扬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人怔怔道。
“明。。。。。。顾明安。。。。。。”温涵目光呆滞,踉跄着向他们跑去,几次差点因为腿软而摔倒在地。
她的脸色从未像此刻一样苍白,即便带着假发,画着飞扬凌厉的眼线,但那一刻,她做不回渡鸦了。任凭她如何伪装,她还是那个懦弱、敏感、对家和爱有无限幻想、最害怕失去的温涵。
顾以周没有感觉到疼痛,似乎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映入眼帘的是布满繁星的夜空,银河在星群中静静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