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你自己的心意这很难么?
很难么?
季容想,的确是挺难的。
而且他也没怎么搞明白。
樊青重新坐好,认真问道:“来,你说,你犹豫的点在哪儿。”
“我只是没明白,如果是真的,那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转变呢。”
樊青刚一张嘴,便被季容先一步预判到了:“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我奉先帝之命,在他十二岁的时候被封为太子少傅,教了他两年有余,在他十四的时候便没继续了。”
“我的确在往后两年如你所说一直有派人密切关注着他,但这之中绝对不包含一点你说的那个意思,仅仅是我看他可怜,所以可能更像是兄长对弟弟的关怀。”
季容在慢慢盘时间线。
“他十八十九岁的时候,我那个时候特别忙你也知道,我没什么空闲时间再去关注他,因此差不多那两年我是没有和他有接触的。”
“如果真像你所说,变质的转折点在哪儿呢?”
季容蹙眉道:“我真的想不明白,樊青。现在来说,好像已经不是那种纯粹的兄长对弟弟的关系,反倒是的确有一点……”
他没再继续说,就停在此处。
“唔。”
樊青在思索。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樊青说道,“那你再想想呢,有没有遗漏什么,你也说了这几年你很忙,说不定你忙忘了呢。”
“怎么可能忙忘了这种事情。”
樊青:“你想想。”
想想。
季容强迫自己开始回忆。
樊青怕热,见季容一副短时间都想不到的样子,干脆跑去了冰盆边上蹲着,小厮都被遣走了,只能自力更生地拿了个扇子扇风。
季容咬着嘴唇,思绪发散。
思绪游荡了许久,还是抓不住关键的地方。
樊青已经等的很无聊了,随口聊着其他的事情:“你现在在民间又是一个死人又是臭名昭著,前一个不说,后一个就真这样放任不管吗?”
季容不怎么在意地道:“随便吧。”
“这怎么能随便,你是想遗臭万年吗?”
樊青打了个哈欠:“别想了,有什么好想的。”
“就拿书铺伙计的话来说,”樊青狡黠地笑道,“情不知所起,亦不知所终,有什么好纠结的,你自己明白这份心意是否属实,不就得了。”
季容:“……”
不提还好,樊青一提此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本破话本。
“走了。”
季容起身,在樊青这儿也找不到答案,他懒得继续在这儿待着了。
樊青不想出去受热,蹲在冰盆边没挪窝,挥了挥手就当作是送别了。
外面炎热,从樊青这儿出来后季容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于是只能再次回到了行宫的帝王居所。
祁照玄还是陷在昏迷中未醒,季容坐了一会儿,困意也慢慢蔓上心头,趴在小几上,睡了过去。
……
他做了一个梦。
梦境是有些扭曲的,可视范围就只有以他为中心的一小点儿位置。